失語症患者_第2章 我咬了咬牙
我咬了咬牙,每天學習到深夜,比他更卷。
江暮在意的是第一的名頭,而我關心的是第一的獎金。
我很需要錢。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
所以江暮比不過我,一次都沒有。
既然如此,他乾脆長久霸佔了我的同桌之位,便於時時刻刻和我捲到底。
而我樂意之至,畢竟他也算是個旗鼓相當的對手,每次交流都能和我的思路碰撞出新的火花。
就這個戰鬥,爽!
我本來以為我們會戰鬥到高考最後一刻。
可現在,我竟然有些不敢面對他的眼睛了。
3.
進門後,我趕緊給他倒了杯水。
江暮很生氣,眉心蹙起幾乎能夾死一隻蒼蠅。我從來沒見他這麼生氣過。
「聞稚,你什麼意思?」
我:「意思。」
他愣了一下,隨即怒而拍桌:「我不是在和你開玩笑!距離高考只剩 277 天,憑什麼你說不念就不念了?今天來我就是聽你親口交......」
這次在他說完之前,我先用爪子捂住他的嘴。
笑死,這兩個字說出來就過不了審了。
我立馬翻出家裡的膠帶,把自己的嘴封了個嚴實。
很好,這下終於不會發出聲音了。
被我的手掌堵住口的江暮有些遲疑,耳尖都染上可疑的粉色。
他嘟囔著:「你用什麼香水,怎麼這麼香......」
不過我沒聽清,而是「唰唰」在紙上快速寫了幾個字:
【江暮,我不能說話了。】
看到白紙上的字,江暮終於停下了他的批判,一臉不解地看著我。
而我繼續低頭,在空白處簡單解釋了自己患上失語症,所以只能說兩個字的短句。
我面上雲淡風輕。
頓了又頓,再次落筆:
【總之謝謝你來看我,但是我打算先休息休息。】
可江暮低著頭,一貫張揚的髮絲都耷拉在額前。片刻後他抬頭,隨即恢復了往日的不服氣與執著:
「不行。」
「聞稚,你不許放棄。」
「你等著,我用錢砸死那些醫院,給你請最好的醫生吃最貴的藥!」
「不就是個失語症嗎,我就不信治不好?」
看著少年眼底的執拗,我有點恍了神。
江暮似乎總是如同灼熱的火苗般,溫暖且昂揚。
「我就不信考不過你!」
「我就不信找不出來更好的方法!」
「我就不信......你對我沒有企圖!」
看著他志在必得的模樣,我僵硬的心臟彷彿跳快了幾下。
兩個小時後,我坐在全省最貴的心理治療師面前。
五個小時後,我拿著一堆雜七雜八的英文藥,走出了醫院大門。
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江暮就自然而然地拉住我的手腕。
「走吧,回學校!」
我:「學校?」
看出我的疑惑,江暮終於露出陰惻惻的笑容:
「測驗的卷子我都給你留著呢,今天做不完你別想走!」
回到教室,其他人頻頻投來異樣的眼光。
江暮就像護犢子的老母雞一樣,誰多看我兩眼,就兇狠地回望過去。
感覺如果他是狗的話,下一秒就能呲牙了!
終於做完所有題,我明白江暮為什麼一定要我回來了。
這是我有生之年最爛的成績!
沒有之一!
江暮死死地盯著我的卷子,不可置信地一遍遍對著答案。
我看著江暮,他這下總該高興了吧?
誰知他臉色陰沉得都要滴出水來,整個人身上彷彿閻羅在世,充滿刀氣!
「聞稚,你真是越來越有出息了......」
我:「洗了。」
江暮直勾勾地看著我,「當初你說只要我超過你,就任我處置,還作不作數?」
我:「作數。」
其實我想說,江暮比我看上去更像精神分裂。
比他好也不高興,比他差也不高興。
真是難伺候的大少爺。
4.
只是我沒想到,江暮直接把我打包進了他家。
眼前富麗堂皇的江宅,閃瞎了我的鈦合金狗眼!
呔!我和你們有錢人拼了!
江暮把我安排在他的隔壁,直接下令:
「以後所有的日常活動都要和我一同進行,直到你重新回到巔峰,明白了嗎?」
我:「了嗎。」
江暮立馬換了個問法:「明不明白?」
我:「明白。」
江暮滿意了,用手輕輕摸了摸我的頭。
他個子抽條得很高,距離近得我都能聞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粉香味。
我感覺臉有點熱,抬頭看他也不太自然。
似乎是遲緩地反應出來,現在的姿勢有些曖昧。
我搖了搖頭,把亂七八糟的想法扔出腦海。
可狀態哪有那麼容易恢復。
前十七年我都像一個機器人一樣,讓奶奶過上好日子就是我執行的動力。
可現在動力沒了,上課我只會呆呆地望向窗外。
課堂的隻言片語都進不了我的耳朵。
班主任也知道了我的情況,勸我放輕鬆。
「實在學不下去就休息一下吧,別逼自己太緊了,」班主任柔和地看著我,輕聲道,「聞稚,你已經做得很好了,奶奶也一定覺得你開心最重要。」
班上人或多或少聽到風聲,都小心翼翼地和我交流,生怕我情緒失控。
但,只有江暮。
他沒把我當病人,當然也沒把我當人。
「聞稚,你幫我寫作業可不可以?」
我:「可以。」
「這都是我家庭教師佈置的任務,你可要給我好好做!」
我:「好做。」
反應過來,江暮已經拿著籃球跑遠了。
我咬咬牙,這個狗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