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朝寒月_第5章 我說了沒有害蕭貴妃的孩子
「我說了沒有害蕭貴妃的孩子,你就是不信,陛下對我已經毫無信任......」
話音剛落,大殿鴉雀無聲,可聞針落。
在一陣安靜後,我緩緩開口,有氣無力。
「陛下,您似乎忘了,前年生辰我的孩兒也落了......」
梁淮景全身一怔。
我心死般地閉上了眼睛。
在安靜中慢慢睡著了,以至於他什麼時候離開的都不知道。
9
指尖傳來的冰涼觸感讓我從久遠的回憶中掙脫出來。
窗外的海棠開得正盛。
距離不歡而散,已過去月餘。
梁淮景似乎真的病得不輕,又或者是在醞釀什麼,一直沒什麼動靜。
東宮那邊反倒因此得了些喘息之機,太子梁宣在趙世安的輔佐下,漸漸在朝堂上發出了些不一樣的聲音。
但這遠遠不夠。
梁淮景的根基,遠不止一個文臣趙世安那麼簡單。
前世他麾下那位戰功赫赫、最終助他平定北境、穩固兵權的鎮北將軍沈擎,才是真正的定海神針。
我記得很清楚,沈擎出身寒微,少年從軍,全憑一身悍勇和過人膽識爬到高位。
他唯一的軟肋,便是他那早逝的父親。沈老將軍並非戰死沙場,而是在一次押送軍餉途中,被劫匪誤刀。
朝廷草草結案,定為流寇所為。
可我知道,那根本不是流寇,是當時急需銀錢填補虧空的永安侯府魏程所為。
此事被永安侯府捂得嚴嚴實實。
直到梁淮景登基後,為了徹底掌控沈擎,才查清真相。他報了父仇,從此沈擎對梁淮景死心塌地。
這一次,我要搶先一步,把這份「恩情」送到太子手裡。
他已因軍功升任了副統領,職位不算頂高。
但手握實權,且因性情剛直、不結黨營私,在軍中頗有清譽。
我讓父親以探討北境防務為由,下了帖子,請他過府一敘。
沈擎來時,身姿筆挺如松,面容剛毅,眼神銳利如鷹:「末將沈擎,見過太師。」
父親與他寒暄幾句,自己則藉故離開,留我在屏風後細聽。
我緩緩開口,聲音隔著屏風,顯得有些空茫:「沈將軍驍勇,北境百姓多有稱頌。只是不知將軍可曾想過,老將軍當年蒙冤之事,或許另有隱情?」
沈擎身形陡然一僵,聲音陡然沉了下去:「閣下何人?此言何意?」
「將軍不必動怒,我乃李府之人,偶然得知一些舊事,關乎沈老將軍清白。當年那批所謂的流寇,目標明確,將軍不覺得奇怪嗎?」
沈擎的呼吸明顯粗重起來:「你到底知道什麼?」
我輕輕吐出三個字:「永安侯。」
沈擎瞳孔驟縮,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永安侯府勢大,樹大根深,絕非他一個沒有根基的武將可以撼動。
但刀父之仇,不共戴天。
「空口無憑。」他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將軍若想求證,不妨去查查當年那批軍餉的最終去向,以及永安侯在事發前後,是否曾有一大筆來路不明的錢財入庫。」
我沒有直接說太子已經知曉,而是將選擇權交給他。
沈擎是聰明人,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什麼也沒說,轉身大步離去,背影依舊挺拔。
我知道,他聽進去了。
10
辦完這兩件大事,心頭一塊巨石略略鬆動。
趙世安已入東宮,沈擎這邊也埋下了種子,蕭雁兒在永安侯府......想必日子也「精彩」
。
是時候,去給梁淮景那燒得不甚清醒的腦子,再添一把火了。
挑了個風和日麗的下午,我遞了帖子去二皇子府探病。
很快,王府長史親自出來迎我。
梁淮景確實病了,臉色蒼白地靠在榻上,嘴唇沒什麼血色。
看到我進來,掙扎著想要坐起。
「昭華......你來看我了?」
我站在離床榻幾步遠的地方,微微頷首。
「聽聞殿下病重,特來探望。看來殿下已無大礙。」
「你肯來,我便好了大半。」他扯出一個虛弱的笑,眼神緊緊鎖著我。
「昭華,這些日子我想了很多,前世是我糊塗,負了你。
「這一世,我絕不會再放手。太子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不能給的,我也能給!只要你回來......」
「殿下,我今日來,除了探病,還想告訴殿下一件事。」
「什麼事?」他見我神色冷淡,那點希望的光芒黯淡下去。
「蕭姑娘天人之姿,永安侯世子魏冕,偶然得見蕭姑娘畫像,驚為天人,愛慕不已,已納蕭姑娘入府為妾了。此刻,想必正在侯府享福呢。」
「你說什麼?!」梁淮景猛地從榻上坐直身體,他死死瞪著我,目眥欲裂。
「魏冕?那個草包!那個虐待成性的畜生!你把她送給了魏冕!李昭華,你......」
他??口劇烈起伏,從榻上踉蹌撲下來,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手指冰涼,卻帶著怒火和瘋狂。
「你怎麼敢?她是雁兒!是雁兒啊!你明知道......你明知道她對我......」他嘶吼著,眼底一片猩紅。
窒息感瞬間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可我看著他這副失控癲狂的模樣,心裡甚至有些想笑。
就是這張臉,前世在城樓上,用那樣冷靜到殘忍的眼神,選擇了蕭雁兒。
我用盡力氣,從喉間艱難地擠出的聲音,帶著譏誚。
「二皇子......可曾記得......前世你也是這般......看著我跳下城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