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娣_第3章 詐騙

」

詐騙?洗錢?這些只在電視裡聽過的詞，像一把把重錘，狠狠砸在我的心上。

「不......不是的......我沒有......我只是想賺點錢給我女兒看病......警察同志。」

我真的不知道那是犯法的啊!我冤枉啊!」

我哭喊著，辯解著，可一切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當冰冷的手銬，銬在我手腕上的那一刻，我知道，我的天，徹底塌了。

3

「姚招娣，因你涉嫌幫助資訊網路犯罪活動罪，依法對你進行刑事拘留。」

冰冷的宣讀聲在耳邊響起，我整個人都懵了。

「警察同志，我求求你們，我不能被拘留!」

我猛地撲過去，抓住審訊我的那個老員警的胳膊。

「我女兒有心臟病，我媽癱瘓在床，她們沒人照顧會死的!我求求你們了!」

老員警嘆了口氣，把我的手拉開:「法律就是法律。」

不過，你的情況特殊，我們會向上級反映。你自己也想想辦法吧。」

在拘留所裡，我度過了人生中最黑暗的二十四小時。

吃不下，睡不著。一閉上眼，就是諾諾哭泣的小臉和我媽絕望的眼神。

她們現在怎麼樣了?有沒有餓著?諾諾的藥吃了嗎?

第二天，我被告知可以申請取保候審。

我重獲自由，走出拘留所大門的那一刻，我沒有一絲喜悅，只有無盡的後怕和茫然。

我知道，這只是暫時的，一把名為「審判」的利劍還懸在我的頭頂。

我必須找到能照顧諾諾和母親的人。

第一個想到的是連斌的父母，諾諾的爺爺奶奶。

連斌去世後，他們只是在葬禮上露了一面，之後便再無聯絡。

我咬咬牙，帶著諾諾，坐上了去往鄉下的班車。

開門的是諾諾的奶奶。

她看到我們，愣了一下，隨即臉上露出嫌惡的表情。「你來幹什麼?」「媽......」我剛開口，眼淚就下來了。

「我......我出了點事。諾諾和她外婆沒人照顧，您能不能......能不能先幫我帶幾天諾諾?」

「帶她?憑什麼?」她雙手抱在??前，一臉刻薄。

「連斌都死了，你跟我們方家就沒關係了!一個賠錢貨，我們沒義務給你養!」

「媽，她也是您的親孫女啊!」

「我不是你媽，別喊我，我沒有這樣的孫女!」她說著，就要關門。

「奶奶......」諾諾怯生生地喊了一聲。諾諾的爺爺從屋裡走出來，他看了看諾諾。

眼神里閃過一絲不忍，但很快又被冷漠取代:

「你走吧。我們老兩口，顧好自己就不錯了。」

「砰」的一聲，門在我面前重重關上。

我抱著諾諾，站在那扇緊閉的門前，心像被掏空了一樣。

我最後的希望，是我那個賭鬼爸爸。

我給他打電話，求他把媽媽接回去照顧。

我甚至沒提錢的事，也沒提諾諾的事，只求他盡一點丈夫的責任。

電話那頭，是他不耐煩的聲音:

「你媽?我管她去死!老子在外面打工呢，沒空!別他媽來煩我!」

電話被結束通話了。

我蹲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失聲痛哭。

原來，在這個世界上，我真的一個人都沒有了。

我不能倒下。

看著懷裡瑟瑟發抖的女兒，告訴自己，必須撐下去。

我帶著諾諾和母親，搬到了一個更便宜、更偏僻的地下室。

白天，我把母親和女兒鎖在家裡，出去瘋狂地打零工。

晚上回來，給她們做飯、洗漱，處理屎尿。

開庭的日子很快到了。

我站在被告席上，看著法官，心裡一片死寂。

律師是法院指派的法律援助。

他把我的家庭情況一五一十地呈報給了法庭。

法官是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中年女人。

她聽完陳述，沉默了很久。最後，她看著我，緩緩開口:

「姚招娣，鑑於你的犯罪情節較輕，家庭情況特殊，並有悔罪表現。

判處有期徒刑一年，緩刑三年。」

緩刑。我不用立刻去坐牢了。

我腿一軟，差點癱倒在地。

走出法庭，社群的工作人員找到了我。

一個姓張的大姐，拍著我的肩膀說:

「招娣，別灰心。

你的情況我們瞭解了。政府不會不管你的。」

我們幫你聯絡了一個食堂的兼職，活不累，時間也自由。

食堂裡每天都有多餘的飯菜，你下班可以打包回去。

我看著張姐溫和的笑臉，所有的委屈和感激都化作了滾燙的眼淚。

在經歷了那麼多的冷漠和拋棄之後，這來自陌生人的善意，像一道光，照進了我黑暗的人生，我用力的點頭。

4

每天下午四點到七點，我在後廚幫忙洗菜、切菜、打掃衛生。

工作不重，每個月有一千五百塊的收入。

最重要的是，每天下班我都能提著滿滿一飯盒的飯菜回家。

有肉，有魚，有炒得油亮亮的蔬菜。

諾諾和母親的臉上漸漸有了血色。

「媽媽，今天的紅燒肉真好吃。」

諾諾一邊吃，一邊滿足地眯起眼睛。

「好吃你就多吃點。」我摸摸她的頭。

看著她們，我覺得日子雖然苦，但好像又有了一點盼頭。

在食堂，我認識了老劉。

他是工廠的保安，五十多歲，本地人。

個子不高，人很敦厚，總是笑呵呵的。

食堂就在他們工廠旁邊，他每天都來吃飯。

他知道了我的事，沒像別人一樣躲著我，反而經常默默地幫助我。

有時候，他會多打一份紅燒肉，塞進我的飯盒裡，說是「給孩子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