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情絲後,侯爺悔瘋了_6
祝長音回家探親那日,謝祁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慌。
“侯爺,姐姐執意要走,連您都攔不住……”柳絮絮的哭訴猶在耳畔。
柳絮絮依偎過來,素手輕撫上他緊鎖的眉間。
“姐姐這般任性,定是怨妾身佔了侯爺的寵愛。可絮絮腹中,畢竟是您的親骨肉啊!”
謝祁目送著祝長音的車轎離開,遠處夕陽漸斜,有些失神。
他忽然想起來,曾經夫人也是這樣坐著喜轎嫁到侯府的。
因為當初祝長音是拒絕履行婚約,一意孤行嫁給自己,尚書府連像樣的妝奩都未備。
是他親自添置十二抬赤金頭面、百匹蜀錦,風風光光,用八抬大轎把她娶進了侯府。
他想,阿音一個女子,這樣犧牲名節執意來嫁他,他一定要一生一世對她好,絕不讓她再受半分委屈。
暮色裡,浮起三年前那頂華美喜轎,轎簾被他親手掀開。
祝長音鳳冠霞帔,指尖緊張到掐得發白,臉上掛著初為人婦的羞澀。
“謝祁,我來嫁你了。”
他曾為力排眾議,當眾立誓:“阿音既選了我,我必以命相護,此生絕不負她!”
也是他,前不久親手割下了她的心頭血。
謝祁驀的攥緊了手心。
回府後,盯梢侍衛踉蹌跪報時,謝祁仍沉浸在回憶裡沒有出來。
他在心裡說,等三日後接夫人回家,一定要好好珍惜她。
直到盯梢顫抖的聲音炸響:
“侯爺,不好了,夫人她在京郊路遇強盜,不幸遇難了!”
謝祁不假思索,“她又在耍什麼花樣?阿音一向聰明,是不是發現你的存在了,故意讓你這麼說。”
柳絮絮急忙附言,“是啊,侯爺,姐姐一向鬼心思多,說不準就是騙您引您著急呢。”
盯梢眼底的恐慌猶未散去。
“屬下對侯爺忠心耿耿,所言句句屬實啊!”
謝祁臉上的笑容斂去。
“屬下親眼所見!夫人心口中刀,那匪徒不知從哪裡聽說,說夫人是陰煞血可以治百病,春枝捨命護主,慘被割喉,滿地是血啊侯爺!”
說時遲,盯梢的衣領已經被狠狠揪起,直拽至半空中。
桌上的瓷盞“哐當”碎裂,柳絮絮的驚呼淹沒在謝祁暴怒的呵斥中。
“混賬!她最怕血光,豈會用這等拙劣手段!”
可他的指尖不受控的痙攣。
祝長音蒼白的臉、宮宴上滑胎時身下蜿蜒的血河,都灼得他眼眶刺痛。
柳絮絮突然掩腹抽泣,“姐姐恨我入骨,可孩子無辜……若她真遭不測,絮絮餘生何安?”
“住口!不許說不吉利的話!”
謝祁猛地收回手腕,摑了柳絮絮一巴掌。
他眼尾猩紅,“阿音只是怨我,怨我護不住我們的孩子,怨我留絮絮在府……三日後,我親自接她回來。”
他語氣狠戾,卻在發抖,不知是在說服誰。
柳絮絮被這一掌摑到了地上,半天都沒有回過神來。
“侯爺!”
她哭得聲音嘶啞,但無濟於事。
謝祁已然奪門而出,策馬趕去了京郊。
當馬蹄踏過城郊密林,腐葉混著血腥味撲面而來。
“侯爺,夫人遇害的地方……在此處!”侍衛用配劍撥開草叢。
謝祁踉蹌著撲跪在地上,瘋也似的摸索著。
半幅撕裂的月白裙裾,已浸在泥漿裡,一隻纏枝蓮紋的繡鞋也被血汙浸染。
——是祝長音離家時的衣著。
謝祁瞳孔一縮,幾乎目眥盡裂,下一瞬,猛然吐出一口黑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