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情絲後,侯爺悔瘋了_8
祝長音和春枝已經搬到揚州城三年了。
這三年裡,她對外稱是來投奔外祖的孀婦,化名為阿杳,用來時帶的一些金銀為底錢,逐漸開起了一個酒樓。
她小產後,身體恢復得很快,甚至比先前還要好,每日都似感覺不到疲乏,一肩挑起三層小樓的營生。
街坊初時訝異,這般玉做的人兒,竟能扛得住油鍋算盤。
漸漸地,倒也服了她眉宇間的那股韌勁。
街坊鄰居們都曾為她的終身大事籌謀,替她介紹適齡男子。
“阿杳姑娘啊,你這麼聰慧能幹,人又生得漂亮,死了男人算什麼?想要什麼樣的男人,哪怕是俊俏後生,阿婆都能給你找到!”
“是啊,祝杳姑娘,都哪朝哪代了還搞什麼貞節牌坊,咱們守寡的女子啊也該有自己的日子過!”
揚州城民風開放,女子另嫁根本不算稀事。
而祝長音只是一笑置之。
“諸位的厚愛,杳杳心領了,只是杳杳與亡夫感情甚篤,曾許諾一生一世一雙人,他死後就曾立誓,絕不再嫁。”
她用這樣的理由搪塞著所有人。
只因為,謝祁在她心目中,也早就已經死了。
她斬斷了情絲,註定再也不會愛上任何人。
往後餘生,只為自己而活。
祝長音在育幼堂領養了兩個被遺棄的小女兒,粉雕玉琢似的,足以抵禦漫長時光。
關於京城那位臨江侯,她也曾聽過隻字片語。
京城裡一紙關於侯夫人意外橫死、侯爺又因怒錯手殺了侍妾的公文震動朝堂,最終落在天子御案上。
聖上龍顏大怒,下旨削了謝祁的爵位,囚禁宗人府。
高臺廣廈,轉眼化作囚籠。
而謝祁為了逃出去尋找夫人,買通了差役。
這些年,他隱姓埋名,做著最下等的苦差事。
因為時常神思恍惚,有一次伺候客人時冒冒失失,謝祁被人生生打斷了一條腿,逐漸淪為了乞丐。
他能清晰感受到,這副身體在每況愈下。
或許這就是那夢中仙所說的代價。
青黃不接的時節,謝祁拖著一條殘腿棲身在一處破廟中,飢寒交迫,已經病得奄奄一息。
他終於追悔莫及,明白自己錯的徹徹底底。
阿音……我好想你。
他沒有想到,自己有朝一日,會再次遇見祝長音。
那是在隆冬剛剛降臨的時節,謝祁再也撐不住飢餓,連自裁的力氣都沒了。
他勉強拖著殘腿,一步一步挪到了一家熱鬧的酒樓外。
竟然望見一個朝思暮想熟悉的身影。
此刻,祝長音正漫不經心撥弄著算盤,在桌前打著盹。
謝祁想喚她的名字,可嗓子卻發不出聲音。
幸好,祝長音注意到了蓬頭垢面的他,“什麼人?”
店小二掃了他一眼。
“掌櫃的,是個叫花子,要不要小的把他趕走?”
隔著雜亂的頭髮鬍鬚,祝長音沒能看清楚他的臉,有些心軟。
“不必了,這世道艱難,許是饑荒地逃難過來的,給他口吃的喝的吧。”
客人們紛紛笑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還得是祝掌櫃,真是人美心善。”
阿音,果然是他的阿音……
眼前被店小二丟下來一塊乾癟的餅餌,謝祁卻看都沒有看一眼。
他欣喜若狂,勉強拖著殘腿進去,看到了屋內立著一塊牌位。
上面赫然寫著“亡夫謝祁之靈位”。
謝祁眼中濡滿淚水,猛然睜大了眼睛。
原來在阿音的心目中,他早就已經死了。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
他很想問個清楚,可終究沒能張口叫出她的名字,便眼前一黑,徹底沒了氣息。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