典當情絲後,侯爺悔瘋了_7
謝祁不知道那一日自己是怎樣回府的。
失魂落魄,猶如行屍走肉,穿街過市。
他渾渾噩噩的一路上,偶然見到了紅樓的老鴇,在掂著錢袋沾沾自喜。
“柳絮絮那女兒家,可是我的得意門生,懷著身孕還能嫁入高門貴府,讓堂堂臨江侯接盤,你說厲不厲害?這當上了姨娘,就知道孝敬我了!”
旁人忍不住問,“那她遇喜已經有四個月,如何隱瞞?”
“這個嘛,我也教她了,一開始裹腰束腹,只要尋個由頭滑胎,再甩鍋到他夫人身上不就結了!”
謝祁渾身一凜,幾乎是一瞬間僵在了原地。
他萬萬沒想到,自己心目中如茉莉般純粹柔弱的女子,竟是這般模樣。
謝祁衝回家中,柳絮絮正惟妙惟肖地抽噎著。
“侯爺你終於回來了,姐姐她沒事吧……”
可當柳絮絮看到謝祁身後抓來的老鴇時,頓時臉色煞白,比死還難看。
“你腹中孩子,到底是誰的?”謝祁眼眶猩紅。
柳絮絮哭訴著解釋。
“侯爺,絮絮不知情啊!不知這惡毒的謠言從何而起,竟惹得您猜忌絮絮,定是有人買通了這老鴇……是夫人,夫人想蓄意陷害妾身!
“閉嘴!夫人她已經死了!”
謝祁突然扼住她咽喉,按在了紫檀桌上。
檀木冷香混著她身上的媚香刺入鼻腔。
從前他受用無比的氣息,此刻竟讓他忍不住作嘔。
“那夜你說熱毒發作神志不清,可本侯問過郎中,”謝祁指節用力,發狠似的。
“熱毒患者氣血逆行,根本不可能受孕!”
“你到底瞞了本侯多少事!”
柳絮絮瞳孔驟縮,謝祁已暴喝著命人押來了老鴇。
那老鴇抖如篩糠,供詞撕開了最後的遮羞布。
“侯爺,柳姑娘接客時染了髒病,恩客丟下五十兩銀子便跑了……她用全部身家求老身教她扮清倌,那夜侯爺救她時,胎已足兩月了啊!”
謝祁眼神陰鷙,喉嚨一緊。
“所以,當時也是你買通了道士,哄騙本侯要取阿音的心頭血,其實你根本沒病!”
柳絮絮驚愕地瞪大了眼睛,竟連辯解的話都已說不出口。
謝祁走到了柳絮絮面前,什麼都沒有說,而是伸手一點點捏碎了她的喉骨。
“救命!侯爺饒命啊——”
柳絮絮拼命的掙扎,最終頭歪到了一邊,再無動靜。
而謝祁,在經受大悲大怒之後,終是體力不支,昏厥了過去。
謝祁昏迷了整整三天三夜。
他看到了走馬燈般與長音的往昔,歷歷在目。
她會為他撣去肩頭的落花,會在春日裡為他的咳疾熬杏仁百合,會在落花的合歡樹下,跳起洛神舞。
水袖在紛飛的花雨中輕旋。忽然,她停下動作,微微喘息著,對著他站的方向粲然一笑,
“阿祁,我偷偷練了很久……跳得像不像那麼回事?”
那笑容純澈如新雪初霽,映在他的眼底。
青梅竹馬多年,一向如此,習慣如此。
“阿祁,快跟上啊!”
他愛她,甚至不惜自毀心脈拒絕納妾,此情驚豔世人。
他以為長音是永遠不會離開他的那個人。
可從此以後,再也沒有人笑著環住他的脖頸,喚他阿祁了。
謝祁在夢中劇烈顫抖著,一滴淚從臉頰滑落。
他承認那一夜,柳絮絮下在他茶裡的藥,他嚐了出來。
紅樓小倌,雕蟲小技,瞞不過他的眼睛。
可他沉溺於柳絮絮的美貌柔情裡,難以自拔。
他曾以為夫人太過於小氣,絮絮不過一柔弱女子,鍾情於他,賞她個妾室之位罷了。
她們都是愛他的,他想。
後來,竟不自覺生出幾分偏心來,太后提出平妻的想法,他便記在了心上。
其實這世上僅此一次的真心他也曾得到過,只不過,被他親手給弄丟了。
之後,謝祁遁入了一個虛無的幻境中。
他在水鏡中看到了夫人,冒著漫天大雪,一步一叩首,磕得石階上滿是鮮血。
女子目光虔誠,滿面淚痕。
“民女祝長音,誠心求見,求清虛大師賜藥,救我夫君性命!”
“民女祝長音,求清虛大師垂憐,救我夫君性命,民女願付出任何代價!”
他看著夫人因體力不支,滾落下山坡,淚水止不住洶湧落下。
原來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阿音為他做了這麼多。
“阿音,阿音,為什麼這一切都不告訴我,為什麼有孕了也不說,到底為什麼……”
夢中仙告訴他,他辜負了一個女子的真心,那女子已經抽去了愛他的情絲。
“假作真時真亦假,無為有處有還無。你是造就一切的因緣,她失去的東西,就由你的陽壽來還。”
謝祁慌了,追問道,“阿音在何處?她還活著嗎?我要找到她,無論付出什麼代價,我一定要找到她!”
那道飄渺的聲音破空傳來。
“哪怕付出你的所有陽壽,只能換來片刻相見,你可有悔?”
“我無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