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取所需_第10章 我那個時候

我那個時候，一直以為我們會和好的，這只是一次短暫的冷戰。

直到他所在的城市發起暴亂，我在網上看見幾所大學聯合的抗議遊行示威，還有警察的武力鎮壓。

有學生老師被打得頭破血流，網上的照片看得人觸目驚心。

我買了最快的機票去見他。

然後看見，他身邊有個很漂亮的女孩子。

親密的挽著他的胳膊。

有人說，人的一生只會有一次痛徹心扉的失戀，等你對失去重要的人產生免疫抗體的時候，以後的每一次都會覺得稀疏平常。

我和江策安從沒在一起過，但好像就是差的那一步，才會讓人心魔頓生。

我開始找和他相像的人，就好像這樣可以撫平少年時期執著多年的遺憾。

我對江策安的這種執念，隔著近六年的時光重新見面，才發現可能等待的時間已經太久，久得連執念都已經散去，再見面也只有對往事的釋然。

所以我們能那樣平靜地對對方淡淡一笑。

往事如風，經過歲月捲起的經久不散的風暴，也在此時消弭。

江策安靜靜地看著我，目光在我臉上停留了很久，似乎在打量我，又似乎在回憶著什麼。良久，他勾起唇角，對我微微笑起來:「姜黎，好久不見。」

我也笑起來，對他頷首:「江策安，好久不見。」

如同普通朋友。

也只是普通朋友了。

9

江策安是回國處理事情的。

他沒聯絡任何人，可以說，如果不是看見新聞的話，他或許都不會聯絡我。

歲月的沉澱讓他更加溫文爾雅和紳士，英俊的眉眼熟悉又陌生，他坐在我對面，對我頷首:「但想想還是覺得要問一下你，需不需要我的幫忙。

」

他眼睛裡帶著隱約的惆悵:「畢竟誰都不會比我更有發言權。」

隔著時間長河，當年讓我們鬧掰走到今天這步的矛盾，他已經可以輕描淡寫地問我需不需要他的幫忙。

他幫我錄了一段澄清影片。

我五味雜陳地看著手中的影片，直到他問我:

「這些年，你過得還好嗎?」

很老套的一句話，但多年不見的兩個人，再相遇時能開口問的，好像也就只是這一句。

這些我們互相缺席對方生活的時間裡，你過得還好嗎?

於是彷彿老友重逢般聊起近況。

我跟江策安提起當年我出國找他的事，他愕然後笑笑，跟我說他在我們學校的校園網看見我一個又一個換男朋友的事。

一切都釋懷和平靜。

最後天色不早，我還有一堆事情要處理，他紳士地站起來，對我頷首，說:「我送你回公司。」

走到公司樓下，正在道別的時候，我突然聽見身後傳來一句聲音:

「姜黎——」

我回過頭。

林千嶼從大廳正踱步出來，他的眼睛憤怒地看著我，直到走到我身邊。

他先是對我冷笑:「虧我還擔心你過來找你，看來我是多此一舉了，姜總還有閒情逸致風花雪月，看來對網上的黑評，應該還是無所謂的。」

他一邊說一邊嘲諷地抬頭去看站在我對面的江策安，只不過話音在看到江策安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甚至臉上的戾氣也瞬間僵住，他的眼神閃過瞬間的疑惑，然後目光在江策安的臉上反覆逡巡，最後定在他高挺鼻子左側那顆小小的痣上面。

他看了好一會兒。

如果說他剛剛的表情是冷笑和憤怒的話，現在的表情就是明晃晃的嘲諷了。

他的目光從江策安的臉上移到我臉上，怒極反笑:

「姜黎，你真是出息了，你是在找洋娃娃嗎?這個不聽話，又重新找個一樣聽話的?」

他的目光落在江策安的臉上，語氣裡是毫不掩飾的嘲諷和輕蔑:

「你是對我用情極深，還是你就是喜歡這一款的?你找的這個贗品，花了不少心思吧。」

我臉色蒼白地看著江策安，從林千嶼出現他看了一眼之後，剩下的時間他的目光就只是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睛已經不是年少時的琥珀色，隨著成長變得漆黑深邃，此時沒有半分波瀾。他定定地看著我，然後目光又移到我旁邊林千嶼的臉上。

我看著他的眼神快速地掃過林千嶼的臉，從他琥珀色的眸子到他鼻樑左側那顆淺淺的痣，再到他們相差無幾的身高，最後又落回我臉上。他的眼神複雜，像是受到什麼衝擊一樣，語氣很艱難地問我:「這就是你大學談的男朋友?」

我閉上眼睛，在心裡嘆了一口氣。

那天結束得很混亂。

林千嶼再遲鈍，也從江策安的問話裡察覺到不對，等江策安伸手跟他做自我介紹時，他應該就什麼都明白了。

他的目光死死鎖住我，裡面翻湧著震驚、憤怒、不甘、委屈，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我想他大概無師自通地想明白很多事——大學時我集郵一樣地換男友;我對他的一見鍾情;我喜歡靜靜地看著他的側臉;我幾乎從不對他發脾氣，對他有求必應;我對他超乎尋常的包容，甚至在他「出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