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成雙,竹馬成霜_第7章 聽說
聽說,裴瑾被人狠狠揍了一頓,就連自己的公司也被投資方紛紛撤資。
不到一個月,他引以為傲的成就,就瀕臨破產。
那天在商場母嬰區,我正和林驍挑選嬰兒床。
身後突然傳來一陣熟悉的聲音。
裴瑾衝進來,雙眼通紅。
“你騙我!”
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腕,盯著我隆起的小腹。
“孩子根本沒打掉是不是?”
母嬰店裡的人全都看向我。
意味深長的目光,像是在審判我們三個人的感情。
我讓他放手。
可裴瑾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根本不聽我的。
“晚晚,跟我領證去,我不需要別人幫我養孩子。”
“如果是男孩就叫裴慕林,是女孩就叫裴愛晚。”
他自顧自的說著,嘴角揚起幸福的笑意。
我的手被他抓得生疼,不禁皺眉。
林驍直接將我護在身後,看向裴瑾的眼神冷得像刀。
“鬆手。”
裴瑾歇斯底里地吼:“這是我和晚晚的事,她肚子裡是我的種!”
此話一齣,導購員手裡的奶瓶都被嚇得掉在地上。
我平靜地從包裡拿出B超單,拍在裴瑾臉上:“看清楚孕周。”
裴瑾盯著B超單,手指開始發抖。
單子上清晰的孕周顯示,這個孩子是一個月前才懷上的。
他心頭唯一的希望,也沒了。
“不,不可能……孩子明明是我的!”
“是個屁。”
我靠在林驍懷裡,撫摸著小腹:“曾經也許你有過孩子,可裴瑾,是你親手斷了自己的後。”
他突然跪倒在地,抓著我的衣服痛哭。
“晚晚,我錯了,你原諒我,我不介意幫別人養孩子。”
商城燈光照在他狼狽的臉上,曾經意氣風發的青年才俊,如今像個乞丐。
他瘋狂的模樣,讓路人紛紛側目。
“真是個瘋子。”
我挽著林驍的手,轉身離開。
身後傳來裴瑾撕心裂肺的喊聲:“那是我的孩子啊!”
我沒有回頭。
玻璃櫥窗倒映出我們三個人的影子。
裴瑾,我,林驍。
就連站位都和從前一模一樣。
但我們都知道。
我們之間的關係,再也回不去了。
我和林驍結婚那天。
他用煙花為我點亮了整一片天。
我小時候最愛看煙花,每次看別人放煙花就挪不動腿。
他說,要在天上刻下我的名字。
我以為他是騙我的,沒想到,真的做到了。
“晚晚!出來看煙花!”
裴瑾醉醺醺的聲音穿透玻璃。
我拉開窗簾。
看見裴瑾搖搖晃晃地站在樓下,手裡舉著一把點燃的仙女棒。
那是我十八歲時,隨口說想看的款式。
林驍按住我的肩膀:“我去處理。”
他拎著一桶冰水下樓。
我聽見裴瑾在笑。
“哥,我把晚晚最喜歡的煙花買來了。”
嘩啦——
冰水澆頭的聲音。
裴瑾的慘叫劃破夜空。
“清醒了嗎?”林驍的聲音冷得像刀,“我的妻子需要休息。”
煙花棒掉進水窪,發出嘶嘶的聲響。
“妻子?”
裴瑾彷彿忘了我的身份,一臉不可置信。
我走到陽臺,月光下無名指的鑽戒閃閃發亮。
裴瑾突然跪倒在地,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絲絨盒子。
“晚晚,這是我買的戒指,還沒送給你,你怎麼能嫁給別人?”
盒子裡躺著一枚小小的鑽戒。
林驍冷笑一聲,一腳踢開盒子:“晚了。”
裴瑾突然大笑,又大哭。
他的眼淚混著冰水,打溼了地面。
我低頭看著他,突然覺得很陌生。
這個曾經讓我仰望了二十年的男人,此刻像條喪家之犬。
“裴瑾,”我輕聲說,“你弄髒我家院子了。”
林驍一把將他扯開。
最後一支菸花在空中綻放,照亮了裴瑾慘白的臉。
他望著我隆起的腹部,突然笑了:“是我的,對不對?”
裴瑾失心瘋了。
林驍直接撥通了報警電話。
警笛聲由遠及近時,裴瑾還在喃喃自語:“一定是我的……”
直到警察把他拖走,那枚掉在水坑裡的鑽戒還在反著光。
和我當年,被他扔進垃圾桶的手鍊一樣。
無人問津。
五年後,同學會。
每個人都變了模樣。
有的成家立業已婚已育,有的獨自打拼忙於相親。
裴瑾坐在角落,目光死死黏在我隆起的腹部。
是的,我又懷孕了。
算上打掉的那個,這是我和林驍的第三個孩子。
可越是這樣,裴瑾的眼睛越是黏在我身上。
他不會生,我很會。
對他來說,這就是最痛的懲罰。
我牽著五歲的女子,小腹微微隆起。
而林驍的手,始終護在我腰後。
“晚晚……”
裴瑾突然攔住我去路,手裡捧著一個精緻的錦盒。
“給孩子的。”
盒子裡躺著一對純金長命鐲,內側刻著一個“裴”字。
林驍冷笑一聲,奪過鐲子徑直走向捐款箱。
“髒東西,別碰我女兒。”
金屬墜入箱底的悶響中,裴瑾臉色煞白。
“我沒別的意思,只是……”
“只是什麼?”我打斷他,“想用這種方式證明孩子是你的?”
全場目光聚焦過來。
裴瑾的喉結滾動,目光落在我女兒臉上。
那孩子有著和林驍如出一轍的眉眼,一眼就能界定。
“叔叔壞!”
女兒突然從林驍身後探出頭,奶聲奶氣地指著裴瑾。
“我認識你,你是欺負我媽媽的壞叔叔!”
空氣瞬間凝固。
裴瑾踉蹌後退,撞翻香檳塔。
玻璃碎裂聲中,他死死盯著我女兒手腕上的銀鐲。
正是用當年被他扔掉的那條手鍊改的。
本來我想扔掉。
可林驍說。
那條手鍊承載著我滿滿的愛意,不應該因為誰變得廉價。
那是他最珍貴的寶物。
我覺得他說的對。
裴瑾明顯認出來了,整個人怔在原地。
他突然激動:“晚晚,你是不是還想著我!”
他這副樣子,還真是讓人可憐。
我搖頭。
“只有被困在過去的人,才會因為一件過去的物品,就興奮個不停。”
“裴瑾,你也該向前看了。”
我牽起女兒的手轉身離去,身後傳來酒杯砸地的脆響。
林驍在我耳邊低笑:“二胎想要兒子還是女兒?”
女兒突然湊過來親我臉頰:“要妹妹!”
夕陽透過玻璃窗,在我們身上鍍了一層金邊。
而裴瑾的影子,被永遠留在了陰影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