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春日野火_第三章 徐慶平被噎住了
徐慶平被噎住了,臉上帶著幾分怒容,但還是壓抑住了。
他深呼吸一口氣,咬肌都在用力。
「許純,我今天來不是跟你吵架的,我只問你一句,我現在回來了,你確定還要這麼玩下去?」
「呵呵。」
我伸出一根手指,點在徐慶平的肩膀處,然後用力推了一下。
他身形顫了顫,後退半步,臉色肉眼可見變得更難看了。
我上下打量著他,用充滿惡意的口吻說道:「你年紀也不小了,比起自薦枕蓆的小鮮肉,實在是差點意思,我這牙口不行,啃不了老臘肉。」
徐慶平當然不會任由我侮辱,他甩開我的手,氣呼呼地走了,還不忘放狠話。
「你別後悔!」
我翻了個白眼。
「放心,我文盲,不知道後悔兩個字怎麼寫。」
這次不歡而散的重逢,讓我想起了導致我們決裂的往事。
我家在我上高三那年成了暴發戶,我一下子從最垃圾的學校轉到了對面一條街之隔的貴族私立學校。
我可以輕易跨過一條街的距離,卻跨不過階層之間的鴻溝。
我知道那些家境好的同學看不起我,我也不屑於讓他們高看一眼,可是徐慶平不一樣。
他總是會在我被嘲諷的時候站出來維護我。
但也只是,我以為的他跟那些人不一樣。
那天放學後,我忘記帶東西了,重新折回教室去取。
然後就聽到他的朋友們組團說我壞話。
說我看徐慶平的眼神像黏在地板上的口香糖,噁心又變態,說我身上永遠帶著一股雨後池塘裡散發出來的魚腥氣,簡稱窮酸氣……
別說,還挺會形容。
我還記得我推開教室後門,他們看見我時躲躲閃閃的表情。
也是,這群自詡上流人士,有學識有教養的好學生被抓包在背後惡意詆譭一個女生,當然該羞愧。
在我看來,他們還不如菜市場的大媽坦蕩。
隔天,他們每個人都領取到了一份死魚大禮包。
我得讓他們知道,什麼是真正的魚腥氣。
3
我沒有給徐慶平送死魚大禮包。
雖然他沒有維護我,但是他也沒有口出惡言。
沒有人有義務替我出頭。
這是我很早就明白的道理。
徐慶平不滿我的做法,找到了我。
「許純,我朋友他們沒有惡意,只是口嗨,而且我也替他們道歉了,你還想怎麼樣?你知道你放的死魚讓他們噁心得一天都吃不下飯嗎?你必須給他們道歉!」
我當時是這麼回答他的:「可我覺得,他們那張嘴呼吸出來的氣體,比死魚還臭。我也被噁心得一晚上沒睡好,你說該怎麼辦呢?」
「你簡直不可理喻!」
因為我拒不道歉,徐慶平在出國前再沒有理過我。
當然,我也看夠了他那張偽善的救世主嘴臉。
後來,我就被孤立了。
那時候我才明白,校園霸凌這一套,不管在什麼樣的學校,都存在。
與其檢討自己,不如怪罪別人。
出了會所的門,我一眼就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江燁站在街道邊,單薄的身體融進了夜色中。
我心情莫名地好了。
本來想讓他辭掉這份兼職,但是想了想他也不會聽我的,我就沒提這茬。
「走吧,回家。」
他沒動。
走近,我看清了他昳麗清高的眉眼帶著一層寒霜。
他在生氣。
我有些納悶,我今天也沒招他啊。
不過我偶爾還挺喜歡他的小脾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