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竹馬去藍翔_第8章 研究生畢業那年
研究生畢業那年,高中同學組織了一場十年聚會。
走進包廂時,我差點認不出這些曾經熟悉的面孔。
曾經意氣風發的少年們,如今有的挺著啤酒肚,有的眼角已經爬上細紋。
女生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討論著育兒經和學區房。
班長神秘兮兮地壓低聲音:“你們猜我剛才看見誰了?”
“程野!”
這個名字,讓包廂突然安靜了幾秒。
當年那個放棄清華選擇藍翔的“純愛戰士”,是所有人都好奇的話題。
“他那個挖掘機公司開得怎麼樣了?”有人忍不住問道。
周凱,程野當年的死黨,聞言冷笑一聲。
“公司?早倒閉了。去年還找我借了兩萬塊錢,到現在都沒還。”
原來程野離婚後,程母託人給他在國企找了份工作。
但他嫌工資低,整天抱怨懷才不遇,最後因為頂撞領導被辭退。
現在整天窩在家裡打遊戲,靠父母接濟度日。
正說著,包廂門被推開。
程野佝僂著揹走進來。
曾經明亮的眼睛,如今佈滿血絲,下巴上的胡茬顯得格外憔悴。
女生們默契地轉移了話題,開始小聲議論林悅的事。
“聽說林悅後來嫁了個包工頭,那人酗酒成性,據說有次發酒瘋,把她給……”
她沒有說完,但我已經明白。
上一世,程野考上清華後,林悅被家裡逼著嫁人,死於家暴。
而這一世,程野明知道她獨自一人回去會是怎樣的結局,卻還是跟她離婚。
“對了,”同桌突然眼睛一亮,“你和陸學長什麼時候辦婚禮啊?”
想到陸遠昨晚還在實驗室通宵的樣子,我不由失笑。
“他連婚都還沒求。”
同桌起鬨:“哎呦,臉都紅啦!到時候請我當伴娘喲!”
我笑著,沒有反駁。
角落裡,程野的目光格外刺眼。
他正死死盯著我,用口型說了兩個字。
“等我。”
我本該頭也不回地離開。
但奇怪的是,那天,我竟然真的等他了。
聚會結束後,班長提議去酒吧續攤。
直到凌晨一點半,我們才三三兩兩地離開。
深秋的夜風帶著刺骨的寒意,路燈在霧氣中暈開昏黃的光暈。
我和閨蜜告別後,獨自走向地鐵站。
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沈念。”
程野的聲音在黑暗中響起,“聽說你和陸遠準備訂婚了?”
我停下腳步,轉身面對他,勾起一抹冷笑。
“怎麼?需要給你發請柬嗎?”
月光下,他的表情陰晴不定。
夜風吹亂他的頭髮,在地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我真希望聽到你說不是。”他的聲音突然變得嘶啞,“可惜了。”
他話音未落,四個黑影從巷子裡走了出來。
他們手裡拿著鋼管,在掌心有節奏地敲打著。
為首的黃毛咧開嘴,露出一顆金牙:“野哥,就是這妞害死嫂子的?”
我渾身發冷,死死盯著程野。
“林悅的死跟我有什麼關係?是你要跟她離婚!”
程野的眼神變得瘋狂:“要不是為了你,我怎麼會拋棄她?”
“可你卻要嫁給別人,沈念,你怎麼敢?”
我被他的邏輯震驚。
這次我沒有干涉他的選擇,沒想到他還能把錯怪在我身上。
我也不跟他糾纏,掏出手機準備報警。
黃毛一把打掉我的手機,鋼管抵在我脖子上:“野哥,這女的怎麼弄?”
程野點燃一支菸,火光映照著他猙獰的臉。
“林悅是被打死的,讓她也嚐嚐這個滋味。”
黃毛淫笑著湊近:“就這麼死了多可惜,不如先讓兄弟們爽爽?”
程野沒有反對,只是冷漠地別過臉。
我抬手,一巴掌甩在他臉上。
“程野!林悅死的時候懷著你的孩子!是你害死了他們母子!”
“你胡說!”程野突然暴怒,“是她爸要五十萬彩禮,我不給就逼我去借高利貸!”
“當年要不是為了她,我早就靠清華的文憑飛黃騰達,哪裡會是現在這樣!”
程野的自私,讓人膽寒。
我面朝他,對躲在身後的人說。
“林悅,你現在可以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