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竹馬去藍翔_第5章 陸遠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時
陸遠把我送到宿舍樓下時。
他半邊襯衫已經完全被雨水浸透,而我身上幾乎沒沾到一滴水。
從前,我經常和程野同撐一把傘。
不同的是。
溼的是我的肩膀,而程野身上都是乾的。
久而久之,我的肩膀落下了毛病,一到陰雨天就會痛。
直到此刻我才明白。
那種疼痛從來不是因為天氣,而是因為程野。
因為他從未在意過我。
而我,卻總是一廂情願的付出。
陸遠送我到寢室樓下就走了。
從那天起,每當我遇到棘手的事,總能發現他的身影。
他就像能預知我的困難一樣,總在恰到好處的時間出現。
十月中旬的一個深夜,我正在實驗室趕製期中報告,手機突然瘋狂震動。
螢幕上“母親”兩個字,讓我太陽穴突突直跳。
“念念,你到底什麼時候回家?”
影片一接通,母親尖銳的聲音就刺進耳膜。
背景裡熟悉的裝潢告訴我,她又在程家。
我直接了當:“我不會回去的。”
“你這孩子怎麼這麼不懂事?”她的聲音立刻拔高,“程野那孩子就是一時糊塗,等他玩夠了……”
“媽!”我打斷她,“程家是什麼好人家嗎?程阿姨上次當著所有人的面扇我耳光,您忘了嗎?”
“那還不是被你氣的!”
“程家供你吃供你住這麼多年,你就這麼報答他們?你以為考上清華就了不起?在BJ沒個依靠,上了清華也是賣豬肉的料!”
她的話像鈍刀一樣,割著我的驕傲。
我那麼拼命的證明自己,考上清華。
可在她眼裡,還是隻能跟她一樣賣豬肉!
實驗室的門被推開,陸遠抱著一摞資料走了進來。
幾乎是本能反應,我一把拉過他擋在鏡頭前。
“媽,這是我男朋友。我很忙,先掛了。”
影片結束通話的瞬間,實驗室陷入詭異的寂靜。
陸遠挑了挑眉,慢條斯理地把資料放在桌上。
“所以,”他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我現在是你的擋箭牌男友了?”
我張了張嘴,卻不知該如何解釋。
只能聽到心口突突跳的聲音。
陸遠的詢問帶著,剋制的分寸感。
其實我完全可以保持沉默。
但看著他專注的目光,讓我突然有了傾訴的慾望。
那些壓抑許久的往事,像決堤的洪水。
從程野放棄清華開始,到林悅的悲劇,最後是我前世的結局。
我把那些事,像講故事一樣說給他聽。
末了,我沉沉嘆了口氣。
“如果當初我沒有勸阻他,是不是一切都會不一樣?”
陸遠靜靜地聽完,緩緩開口。
“清華每年在每位學生身上的投入超過三十萬。”
我詫異地抬頭。
看到他鏡片後的目光,銳利如刀。
“那是國家對人才的期待,是無數科研工作者的心血,更是千千萬萬納稅人的託付。”
陽光透過玻璃窗,在他輪廓分明的側臉鍍上一層金邊。
我恍惚看見那些在實驗室通宵達旦的身影,看見無數為科研獻出青春的學者。
他的聲音很輕,卻字字千鈞。
“程野的選擇,辜負的不僅是自己,他浪費的是一個可能改變某個領域的機會。”
我的心突然揪了一下。
是啊,那些在貧困山區渴望讀書的眼睛,那些擠在自習室徹夜苦讀的身影。
程野輕易拋棄的,是多少人夢寐以求的機遇。
那一刻,我彷彿打通了任督二脈。
從那天起,我跟著陸遠泡實驗室、跑課題。
獎學金的通知簡訊,成了我和家裡最好的隔音牆。
大二下學期,高中群突然炸開鍋。
林悅曬出了和程野的婚紗照,配文“年少相識,終成眷屬”。
群裡頓時刷起滿屏的祝福。
我也發了一句:“恭喜,要幸福。”
林悅很快回復:“謝謝,你也會遇到對的人~”
看著那個刻意的波浪號,我輕笑出聲。
我是真心祝福。
祝他們天長地久,別再禍害別人。
原以為,上一世的噩夢終於能夠結束。
沒想到,大學畢業前夕,一個陌生號碼深夜來電。
電話那頭是程野沙啞的聲音:
“念念……我和林悅離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