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不知_第20章 20
時光又滑過半年。
程若寧和白邵騫的感情越來越好,已經到了談婚論嫁的地步。
和當初她要嫁給謝斯安一樣,白家的長輩也對白邵騫娶一個低階層女人頗有微詞。
但跟謝斯安不一樣,白邵騫手握大權,不受任何人的轄制。
他宣佈,如果誰插手他的婚姻,就別再白氏集團混下去了。
甚至,還借這個機會,乾淨利落地擼掉了一部分老叔公的職權,換上了他的人。
短短一週之內,在無人敢置喙程若寧,所有人見了她,都是笑臉相迎。
程若寧也不願意在婚後當家庭主婦。
這幾個月來,她系統地梳理了白家的安保系統,查漏補缺,增調人員。
因此,很快就接手了不少集團管理的工作。
婚期將近,兩人忙裡偷閒,手拉著手去婚紗店挑禮服。
因為是戀愛中的行程,又是在國內,白邵騫就乾脆沒帶保鏢。
“反正,你也是我的貼身保鏢嘛。”他笑嘻嘻道。
程若寧雖覺得有點不妥,但也並未多想。
婚紗店早已經準備好了十多種款式,程若寧到店就開始試衣,直花了一整天的時間,才終於敲定了款式。
兩人說說笑笑走出婚紗店大門,那一瞬間,程若寧的職業本能突然爆發,喊了一聲“小心!”下意識就要去摸腰間短刀,然後立刻意識到,她今天沒有帶武器。
電光火石之間,白邵騫突然奮力向前,將她擋在了身後。
只聽“噗”的一聲輕響,一把刀插進了白邵騫的小腹。
而握著刀的殺手,衣衫襤褸,蓬頭垢面,唯有一雙眼睛亮得出奇,燃燒著仇恨。
是徐瑩瑩!
她不是被送去太平洋小島了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來不及多想,程若寧一腳踹在了徐瑩瑩身上。
後者被踢得撞在了牆上,肋骨盡斷,爬也爬不起來,只是一口一口吐血,狀若瘋癲:
“程若寧,你這個賤人,憑什麼你過得比我好!”
“哈哈,殺不了你,殺了你男人,我也不——”
最後一個字尚未出口,突然,一個男人走到了她身邊,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直接將她騰空拎了起來。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雙目凸出,驚恐地看著眼前的謝斯安。
這也是時隔半年後,程若寧再見謝斯安。
他瘦了很多,伶仃如枯草,鬍子拉碴,似乎老了二十歲,身上的酒氣熏人,哪怕是隔著十幾米遠,程若寧都能聞到。
“徐瑩瑩,”他的聲音陰冷,好似來自地獄,“你找死!”
在路人的驚呼聲中,他的手指一點一點收緊。
直到,徐瑩瑩徹底掙扎不動。
“殺人了,殺人了!謝家的少爺當街殺人了!”
街上頓時亂作一團,有人報警,有人喊叫,有人試圖將謝斯安和徐瑩瑩分開。
而謝斯安神色木然,任由大家動作,只有一雙眼睛,痴痴跟著程若寧動。
可程若寧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她一整顆心都撲在白邵騫身上,急匆匆地送他去了最近的醫院。
檢查結果並不理想。
醫生說,白邵騫本身就是極為罕見的單腎,徐瑩瑩那一刀又很不幸地正好刺中了他唯一的腎臟,造成了腎臟嚴重衰竭。
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腎移植。
錢,白家不缺,人,白家也不缺。
可棘手的是,白邵騫血型特殊,一百萬人裡才有一兩個,很難找到匹配的。
程若寧心急如焚。
生平第一次,她哭得像個小女孩。
白邵騫倒是很樂觀:“沒關係,現在科技這麼發達,靠透析也能撐很長一段時間呢,慢慢來,總能找到匹配的腎源。”
程若寧心疼地看著他浮腫的臉龐:“對不起,都怪我把你拖進危險之中,若不是我,徐瑩瑩也不會……”
白邵騫摸了摸她的頭,笑容依然和煦:
“這怎麼能怪你呢?從頭到尾,你也是受害者。”
程若寧哭得更厲害了。
婚禮的準備工作陷入停滯,她開始頻頻飛往世界各地,聯絡醫療機構,試圖找到一顆腎臟,依舊未果。
就在她陷入絕望之時,監獄竟然聯絡了她。
原來,竟然有一個死囚匹配上了,自願在死後捐出自己的腎臟。
山窮水復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程若寧欣喜若狂,立刻去辦理了所有手續。
只有一件事讓她有點擔心,那就是,隨後的幾個月,不管她怎麼旁敲側擊,想問出那死囚的身份,以便給他的家人一些補償,監獄方面都沒有鬆口透露資訊。
終於,到了一直手術那一天。
程若寧坐在病房外,焦急地等待著。
也暗自憧憬著,等白邵騫痊癒,他們的婚禮要多麼盛大,才配得上這一路顛沛流離。
而她不知道。
與此同時,死刑注射間。
謝斯安注視著藥劑進入自己的身體,沒有一絲恐懼,反而露出瞭解脫的笑容。
“醫生,我的腎臟,真的會被移植給白邵騫,對嗎?”
“是的,放心吧。”
“那就好,那就好。”
既然,他的人不能跟程若寧相伴一生。
就讓他身體的一部分代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