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不知_第11章 11
他的手在顫抖。
再抬頭時,眼球上爬滿血絲:
“所以,根本沒有什麼綁架,一切都是你自導自演。”
“我,我……”
徐瑩瑩露出驚慌神色,囁嚅著想要辯解,可是終究辨無可辨,兩行清淚流了下來,我見猶憐:
“對,我承認,是我自導自演。”
“可是,我沒有想害她!我只是,想要你打消娶她的想法而已!斯安,我一個人在國外,苦苦等了你三年,為你守身如玉,連手都不許別的男人碰,就是為了有朝一日回國,能如願以償地嫁給你!”
“可是,你卻告訴我,你決定跟程若寧假戲真做,娶她為妻!斯安,你讓我怎麼能甘心!”
她信心滿滿,謝斯安會原諒她。
因為,這麼多年來,只要她一提到為謝斯安守身如玉的事,他總有無線柔情。
果然,謝斯安痛苦到臉上的肌肉都在顫抖,一隻手高高抬起,似乎下一秒,就會落在她臉上。
可是,許久,許久。
他的手終究還是無力落下。
“你乖乖呆在家裡,我去接若寧。”
留下這樣一句話,他便拿起外套,冒雨出門。
他開車,一路風馳電掣,趕到了夜色門口。
那巨大的娛樂城燈光依然璀璨,黑洞洞的大門像吃人的巨口。
這一次,他毫不猶豫地踏了進去,
直接,一沓鈔票甩在桌面上,要求見夜色的經理。
酒保小哥卻告訴他,夜色原來的經理昨晚被開除了,至今不知下落,新經理還沒上任,店裡只有幕後的主理人白先生。
“白先生?”
聽到這三個字的剎那,謝斯安猶豫了。
白邵騫,不是個好說話的人。
如果程若寧落在姓白的手裡,只怕不是他謝斯安傾家蕩產能救出的。
但也只是猶豫一瞬,他斬釘截鐵:
“好,幫我引薦白先生。”
本以為,這場談判會相當費功夫。
卻沒想到,白邵騫來的很爽快,開門見山:
“夜色原來的經理不知天高地厚,不過是幫我管理一個小小的夜店,竟就把自己當老大了,這些年不知糟蹋了多少女孩,我既然已經回國,就不能看著他胡作非為是,所以,已經把他處理了。”
“至於他昨晚帶著手下玩弄的那個可憐姑娘……嘖嘖,真是抱歉,她沒撐住。”
“沒撐住?”
謝斯安怔住,下意識重複了一遍這三個字。
似乎是希望白邵騫說錯了話。
白邵騫拍拍手,有人便抬著一具蓋了白布的屍體上栗。
“我實在沒想到,那是謝少爺你的未婚妻。”白邵騫面帶微笑,“畢竟,誰家未婚妻不是捧在手心裡的,怎麼會落到那夥人的股掌之中呢?我以為,那是淪落風塵無家可歸的可憐人,見她死得悽慘,正準備妥善安葬呢,可巧謝少爺你就來了。”
死了?
程若寧……死了?
謝斯安難以置信,踉蹌著退後兩步,拼命搖頭:
“不,不可能的,她身體素質很好的,我不過是來晚了一天,怎麼會呢,怎麼會呢?”
白邵騫唇角漾起若有若無的微笑
“喔,聽人說,她來的時候,身上有傷,還發著高燒,站都站不穩,偏偏反抗得太激烈,經理他們一興奮,下手重了些,弄得到處都是血。最後,她是因為失血過多而死的。來人,掀開蓋布,讓謝少爺認一認。”
保鏢們應聲掀開屍體上的白布。
剎那間,一張早已看不清原本面貌的臉龐映入眼簾。
可是,她身上穿著的,分明正是那條白色的公主裙。
“啊啊啊啊!”
謝斯安痛苦地慘叫著,撲倒在屍體旁邊,拼命想要找出不是程若寧的證據。
“不,不可能是她,她眼睛下面應該有一顆淚痣,她身上有很多舊疤痕,都是為了保護我才……”
他的手指一寸寸撫摸過冰冷僵硬的皮膚,突然意識到什麼,動作全然頓住。
是了,他忘了。
他曾用鞭稍打去程若寧眼角的淚痣,又騙她泡了祛疤的溫泉。
他洗去了她身上所有難以偽造的印記,任由往事消散在風中。
現在的她,應該就像眼前這具女屍一樣,皮膚光滑、容色乾淨。
就好像,那個傷痕累累的姑娘,從沒在這個世界上存在過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