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骨相思君不知_第12章 12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
一瞬間,謝斯安感覺天旋地轉,身體失去了重心,重重地摔倒在地。
白邵騫好心地伸手扶他起來,卻被他用力甩開:
“別碰我,別碰我的若寧……別碰我們……”
在眾目睽睽之下,他背起了那具屍體。
行屍走肉一般,一腳深一腳淺地,離開了夜色的大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遠處,程若寧才從隔壁走出。
她的神色也有些怔然,但更多的,還是解脫。
“白先生,”她輕聲問,“這不會給你帶來麻煩吧?”
白邵騫笑著搖搖頭:
“沒關係,殺害‘你’的‘兇手’,都已經在泰國跳人妖舞了,我不過是好心幫忙收屍,他要告儘管去告好了。”
經歷過種種,程若寧對於白邵騫的手腕已經十分信服。
聽他說得這樣斬釘截鐵,一顆心終於放進了肚子裡。
轉頭正要道謝,卻見白邵騫笑得狡黠:
“我不喜歡美人叫我白先生,多麼生分。若寧,你叫我阿騫,就像當年你救我時叫的那樣,不好嗎?”
“這……”
程若寧臉頰微紅。
當年,她不知道白邵騫的身份,只聽綁匪叫他阿騫,也跟著叫。
沒想到, 白邵騫記到現在。
見她不語,白邵騫像條大狗一樣湊上來,從背後環抱住她,下巴擱在她的肩膀上:“若寧……”
他的聲音很黏糊,帶著一點情慾。
程若寧悚然一驚,反手將他推開,頭皮發麻:
“白先生,請你自重!”
白邵騫呼風喚雨這麼多年,還沒遇到直接拒絕他的女人。
但他也並不生氣,只是好脾氣地笑笑,甚至抬手揮退警備的男保鏢們。
“對不起,若寧,是我冒犯了。”
“我只是想告訴你,從你救了我開始,我就喜歡你了。現在,你離開謝斯安,成了自由身,我想……”
程若寧目瞪口呆。
她還以為,白邵騫答應幫她,只是為了那救命之恩。
卻沒想到,他竟然還存了這樣一份心思。
她想都沒想,下意識便是拒絕:
“不可能!白先生,我沒記錯的話,你比我還小兩歲吧!”
“只是因為小兩歲嗎?”白邵騫的鳳眸饒有興致的眯起。
“不,不光是因為這個……”
程若寧額頭上沁出汗珠:“我是說,我們從各方面來說,都不合適……”
“合適不合適,那不是試試才能知道嗎?”白邵騫還在笑。
程若寧嘴巴本來就笨,這番表白又在她預料之外,這會兒絞盡腦汁,也找不到委婉拒絕的話。
那一瞬間,她感覺好像回到了謝斯安身邊,又被他逼到牆角,惡劣地玩弄。
可幸好,白邵騫不是謝斯安。
他見程若寧急得快哭了,急忙舉手投降:
“對不起對不起,我就是說說,若寧,你不願意就算了,我不會逼你的。來來來,喝點飲料。”
他將一杯鮮榨橙汁塞程序若寧手中,程若寧小啜一口,心情終於慢慢平復下來。
……
而她不知道。
此時此刻,謝家別墅。
謝斯安自打從夜色回來,他就沒有吃喝過任何東西,也沒說過哪怕一句話。
他從早到晚,呆呆地守在她的“屍體”旁邊,任由管家帶著殯儀館的人來來往往,安排喪儀。
“斯安……”
徐瑩瑩怯生生地走到他身邊,將一杯熱牛奶塞進他手裡,哽咽:
“喝點牛奶吧,再這樣下去,你會支撐不住的。”
謝斯安木偶一般推開牛奶,目光卻落在了徐瑩瑩身上。
那目光中,有疲憊,有探究,有怨恨。
徐瑩瑩心下一凜,搶在他開口之前,嗚嗚地哭了起來:
“嗚嗚,都怪我,是我得罪了夜色的人,你才讓程若寧替我去贖罪的……都怪我,我該死!”
她的淚花簌簌落下,像櫻花,像蝴蝶,哭得很美。
來往的殯儀人員,都忍不住憐惜地看向她。
謝斯安喉頭滾動一下,終於啞著嗓子開了口:
“不怪你,是我出的主意。”
“我以為,以她的身體素質,不會有事的。”
“是我,是我害了她……”
一滴眼淚倏忽落在女屍上,謝斯安無聲地落了淚。
徐瑩瑩見狀,終於鬆了一口氣。
她才不在乎程若寧的死活,她只是擔心,謝斯安會因此遷怒於她自己。
現在,她三言兩語,就把自己從這件事裡摘了個乾淨。謝斯安現在難受歸難受,可哭過了鬧過了,日子還得過下去,到時候,她想獨佔他的心,多麼輕而易舉!
這樣想著,她便佯裝傷心抹淚,藉著低頭,掩蓋臉上的笑容。
可下一秒,就見管家步履匆匆而來,將一個檔案袋交到謝斯安手上:
“少爺,剛剛門口有人來弔唁,說是白先生派來……要我把這個轉交給您。他說,您看完這個,就知道,到底誰才是殺害準少奶奶的罪魁禍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