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滿則喜_第7章 容親王妃一家對待我的態度如此
容親王妃一家對待我的態度如此,賓客們看向我的眼神也紛紛帶上了敬意。
我知道這是榮親王妃在給我撐場面,因此從容不迫,應對自如。
宴會結束後,我爹孃便帶著弟妹走了。
他們放心不下家裡的幾畝薄田,又生怕留在這裡會讓我受別人恥笑。
我沒強留他們,只是塞給他們許多銀錢和吃穿物品,讓他們別對自己太吝嗇,修好房子,買些好地,等我回去,不用擔心我。
我能預感到我不會在這裡度過一生。
榮親王妃原本只是想把我帶在身邊,沒曾想我還在弘慈庵裡救過顧恆的性命。
她數十年如一日堅持往弘慈庵禮佛,在她眼裡,同一個地方,兩次救命之恩,是無法言喻、不能妄斷的因果。
郡王妃認我為義女,一則是南安郡王府顯赫已極,到了鮮花著錦烈火烹油的地步,整個王府都需要有東西拉他們往下沉一點。剛好我家世雖然實在不好,卻也是清白的農戶良民,我入過奴籍,又對他們有恩,是最完美的「東西」。
二則,郡王世子還沒議親,他需要擇一個門第不能太高也不能太低,有管家能力的妻子,更需要當一個光明磊落的繼承人,貿貿然把我帶回去,別人明面上不會說什麼,背地裡的閒言碎語卻能眾口鑠金。
三則,認我做義女後,我不僅能正大光明的在榮親王妃面前替她們盡孝,還會成為王府不看家世只看恩情的「知恩圖報」的招牌。認乾親的行為看似了拉低王府自身,卻實實在在抬高了王府的名聲。
世家大族裡,每走一步路,都得先思量出後十步。
我越來越清晰的意識到,重來一世,我不想再在籠子裡,過拘束一生的生活。
我一直住在榮親王府,榮親王妃年事已高,平日裡不常出門,我最經常做的事就是陪她談天說笑,誦經禮佛,哄她開心。
郡王妃偶爾會過來,帶著我一起出門赴宴交際。
轉眼冬去春來,郡王妃辦了一場曲水流觴宴。
來赴宴的女眷都帶著自家適齡的姑娘,我心知這是郡王妃在為世子相看妻子,於是只跟在她身後,當一面微笑的的背景。
上一世,郡王妃也下帖子給了吳家。
吳七小姐興高采烈地跟著吳夫人出了門,去時少女懷春,念著世子顧慎的名字,回來後大哭了一場,從此閉口不提顧慎,把目光轉移向了別人。
原本吳七小姐是一直讓我隨侍的,偏偏那天,我房間的窗戶半夜壞了,我吹了半宿冷風,天未亮就染了傷寒。
吳七小姐覺得我晦氣,怒罵我一頓後帶上了另一個丫鬟,因此,宴會上發生了什麼事,前世的我一概不知。
只是上一世,郡王妃給吳家下帖,未嘗沒有因著吳七小姐名聲極好的緣故,這一世她壞了名聲,也不知還能不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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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人一個接一個的唱喏,高門顯貴不可勝數。
園內花招繡帶,柳拂香風,貴女們自與相熟的姐妹一處,或簪花吟詩,或閒談趣事,一片霞綃雲幄,猶如畫中。
吳夫人還是帶著吳七小姐來了。
曲水清泉穿過扶疏花影,蜿蜒涓涓淌過青石河道,兩邊設有石凳,高低不同,錯落有致。
宴會開始,有樂師隔簾撫琴助雅興,郡王妃親放酒觴,不時有貴女取酒吟詩,眾人一起比對欣賞,一派和樂融融。
酒觴停在曲水末端時,一時冷了場。
吳七小姐拿起酒,只紅著臉,一句話也說不出。
有貴女出言解圍:「若答不上來,可要自罰三杯才是!」
她起身取了三杯酒飛快飲下,嗆咳幾聲,含羞忍恥地回到位置,還沒坐下,眼淚便先下來了。
郡王妃不置一詞,若無其事地繼續,氣氛在下一位貴女吟出詩對後驟然回暖。
一時間,園子裡出現了迥異的兩撥人,其他人談笑晏晏,彷彿默契地遺忘了剛剛冷場的小插曲,吳七小姐低垂著腦袋,默默拭淚。
我覺得我也知道上一世吳七小姐赴宴後突然的轉變是為何了。
宴會快散場時,吳七小姐找上了我,要同我去一邊說話。
我對她無好感,也無惡意。在我眼裡,她蠢笨,貪圖享樂,目下無人,是被慣壞的,永遠長不大的惡童。
她眼睛還是紅紅的,目光上下掠過我的飾品和衣物,咬著牙說:「你真是攀上高枝兒了,得了勢就不與我來往了。」
我說:「你也知道,祖母年紀大了,又喜愛我,所以平日裡離不得我。」
她面容扭曲了一瞬,許是想起來那天在弘慈庵裡說過的話了,她現在已經知道了那個渾身淤泥的老婦人實則身份高貴,只是懊悔已經晚了。
我還有些好奇她怎麼從庵裡出來的,她轉了轉眼珠,目光下意識落到上首端坐著的郡王妃身上。
我便懂了,想來是她到了議親的年紀,吳夫人心疼她,想為她擇一個貴婿,因此才接她出來的。
有貴女娉婷在一旁走過,眼光無意間掠過我和吳靜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