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郎_第5章 你且放心他深深看我
「你且放心......」
他深深看我，眉目深情，像是下了什麼莫大的決心。
「待我娶了清菱入門，定以平妻的身份——再來抬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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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翊走了，自信滿滿地走了,
彷彿篤定一個平妻的位置就能抹平近日對我所有的折辱。
許在他心目中，我薛浣一直就是個欲要攀高枝的雀兒。
他只需用他相府門第作為餌食就能一直吊著我。
可是，裴元翊。
你給不了我的，秦釗給得起。
男人不但給得起，就論而今地位。
他乃五品偏將軍，也比你這個只頂著狀元頭銜的白身要好上太多太多。
我就是攀高枝，亦不會選你這薄情郎!
「春桃，你且去將我院中槐樹下的樟木箱子挖出，然後......盡數燒掉!」
那箱內是我和裴元翊青梅竹馬十餘載的點點滴滴。
有信件，有香囊，有花燈，有玉佩......
可如今，這一切，我都不要哩!
我薛浣，若愛一個人，便會大大方方，將所有一切送出。
可若不愛一個人，我也會斷得利索，斷得絕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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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釗是個信人。
就在隔天，大將軍府就將八十八抬聘禮盡數送上了門。
那規模極為浩大，甚至將前庭都盡數塞滿後，還有富餘塞到後院。
幸得男人如此表態，父親本欲抬柳姨娘為正室的心思又歇了歇。
據說得知此事，柳姨娘怒得砸毀了院落所有瓷器。
薛清菱更是被她狠狠地踹了一腳肚子。
可女人除了發洩窩囊火，又能如何?
畢竟我身後站著的可是一品大將軍以及三品指揮使。
她薛清菱也就一個一品丞相可以撐腰。
況且，裴家的大門可不是那麼好入的。
我想起裴相那愛好美妾的風流性子，以及裴母懲治姨娘的兇狠手段，後背倏然泛起涼意。
其實，若非曾經的我愛極了裴元翊。
我是真不想去淌裴家的渾水。
裡面水太深，腌臢事也太多。
不過，現在也好，總歸不用再去踩那火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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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翊再次來時，我恰好送別了秦家的媒人。
他面色沉沉，眉骨高隆。
我對此視而不見，就欲回府。
可男人卻一把抓住我的手腕，聲音浸著霜。
「薛浣，你可真夠會鬧的。
「你如今鬧得滿城風雨，也不怕這戲會讓你身敗名裂!」
我驚愕回眸。
「我何時鬧過?今日兒是大將軍府遣人上門納徵。」
這動靜不小，引得府內眾人紛紛出了門。
裴元翊對此視而不見。
「清菱都告訴我了，你挪用裴家聘禮又添上自己的嫁妝才做了這一齣好戲。
「我告訴你，夫為妻綱，你如今還未入我裴家的大門就敢如此脅迫我......
「等真入了府，還不得鬧翻了天!
「薛浣，我不會退步的，我說讓你為妾——你就得為妾!少拿喬!」
所有人面面相覷，看向一旁面色難堪的母女，眼神怪異。
薛清菱和柳姨娘似有所感，狼狽垂頭。
我冷冷掃了她們一眼，也沒揭穿。
我瞭解裴元翊。
這人傲慢自大，真讓他知道我要嫁入大將軍府，而不嫁他，指不定又要鬧出什麼麼蛾子。
裴元翊見我不語，以為說到了我的心坎。
他軟下稜角。
「乖，你今日這荒唐之舉，我可視而不見。
「你最近且收收心，在家好生等著。
「你我青梅竹馬十餘載，我總歸不會負了你!」
我眼神冷然，像是在看戲臺上的伶人。
其他人亦是一臉難言的表情。
最後，薛清菱實在耐不住，溫聲軟語將男人哄回了相府。
裴元翊對此很是受用，臨走前，還不忘敲打我。
「阿浣多跟你家妹妹學學。
「你性子若有三分肖她，我何至於讓你為妾!」
薛清菱攥緊帕子，白了臉。
我嗤笑一聲，進了府。
我這戲是真是假，等我和薛清菱一同出嫁那日,
男人自會見分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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姊妹一同出閣那日，我轎子先行。
沿途轎子搖搖晃晃，無數蜜棗和喜糖沿街灑。
朱雀大街上，無數百姓夾道觀望，孩童踮腳賀喜，婦人指著花轎笑談，老人嘴裡喃喃說著吉祥話。
我回頭望了眼身後轎壁，似是能透過紅布看到困了我十餘年的府邸。
我突然想起母親，想起臨終前，那個抱著我拼命說「對不起」的女人,
想起那個滿臉遺憾說未能看到我出嫁的女人。
過去的記憶有些模糊，只依稀記得那滾燙的淚滴落在皮膚上涼得刺骨。
我回過頭，一時有些出神。
原來已經過去了這麼久。
不等我多些感傷，轎外突然傳來驚疑聲。
那聲音很熟悉，是裴元翊。
「怎生今日也有人婚嫁!是誰這麼大的膽子，敢和我相府同一天迎親!」
有小廝小心翼翼。
「是大將軍府，主子，您說裡面那位是不是......」
不等那人說完，裴元翊就出聲打斷。
「絕對不可能!薛浣性子傲得很，怎會嫁於那紈絝!」
我別過頭看了眼晃盪的簾子，依稀瞧見男人陰晴不定的臉。
馬蹄聲漸遠。
我收回視線，心中一點波瀾都無，反而有種無盡的釋然，像是一顆久久懸空的大石徹底落了地。
裴元翊，今日一別,
你我男婚女嫁，再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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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元翊很慌，他心裡很慌。
在和花轎擦肩而過後，他有幾次想策馬回頭，不顧禮俗去看轎中人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