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情郎_第2章 父親緘默不語

薄情郎發布時間:2026-05-08作者:鑠金古代女性成長大女主現實情感

父親緘默不語,品著香茗,冷眼看著一切,似是個無事人。

我深吸一口氣,吞下滿腔苦澀。

「父親,女兒聽聞將軍府今日有請官媒上門求取庚帖。

「女兒——願試上一試!」

男人神色一愣,今日第一次展露笑顏。

「將軍府好呀,雖不是丞相府那等清流,卻也是簪纓世家,於為父仕途也是大有裨益。

「那秦釗雖好女色......可男人哪個不是如此?

「薛浣,我果然沒看錯你,你不愧是皇后欽點的貴女典範,活得通透,知道用裙帶維繫母族。

「好!好得很!」

6

我在薛清菱玩味的眸光中,垂眸掩去眼中痛意。

這些年來,我德言容功從未有過差錯,就是為了讓自己名聲好些,有一份底氣。

若來日真嫁入裴府,也能不叫人看輕。

如今看來,這未雨綢繆的謀算,卻是對的。

雖然裴言川變了心,可我卻入了一品大將軍門第的眼。

在這吃人的世道,這女人啊,

除了攥緊手中能握住的權勢,哪裡能指望這易變的人心?

裴元翊,你要我薛浣做妾。

可我薛浣真就應了你那句心氣高。

我不但要做正室,還要成為同你門第等同的誥命夫人。

這所謂情愛——

不要也罷!

7

我以為以我和裴元翊的情誼,就算不能好聚好散,

也理當不會鬧得極為不堪。

未曾想,翌日,男人居然上門逼宮,要我父強抬薛清菱的母親為正室!

他理由冠冕堂皇。

相府的主母不能是個庶女......

8

得知此訊息,我無措地打翻了母親遺留給我的茶盞。

要知道,裴元翊幼時曾險些被人牙子拐走。

若非我母捨命搭救,他何來今日殊榮?

只怕男人早已不見了蹤影,前途未卜。

而如今,他縱使變了心,再是百般看輕我,也不該如此——

忘恩負義!

9

裴元翊遣下人約見了我。

地點是那個讓我折了半截傲骨的水榭院子。

等我匆匆趕到時,那兒卻只有一個讓我意想不到的人,是薛清菱。

女人立於槐樹下,身上水紅錦緞百蝶穿花襦裙刺眼。

那是掌裳閣的最新款式,是我叫掌櫃專門所留。

平日裡,我穿著素淨,便想著裴元翊求娶我那天,總該豔麗一些。

當日我去取,裴元翊還道這色澤太過輕浮,容易招花惹草,不襯我。

他自顧拿去,我以為男人佔有慾作祟,便也沒同其計較。

反而心裡像裹了蜜餞,甜滋滋的。

未曾想,裴元翊卻轉頭將其送予了庶妹。

我抿唇,裙角被揉得泛起難看的褶子。

雖已打定主意放棄裴元翊。

可那顆血肉做的心,還是鈍鈍地疼。

青梅竹馬十餘載,這感情終究不是一時想舍,

就能利索。

9

薛清菱走近我,嘴巴貼在我耳邊。

「薛浣,昨日上元節,你可知裴郎宿在哪?」

我喉嚨滾了滾,腦中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

女人勾起唇,不給我殘留一絲幻想。

「是宿在秋水苑哦,與你院子隔著一條青石小徑的秋水苑~」

我嘴唇溢血。

薛清菱話語不停。

「薛浣,你知道裴郎昨夜情動時,說了些什麼?

「他說你太過端莊要強,沒勁得很。

「你呀......」

女人眼裡淬毒。

「跟你那被我母設計死的娘一樣......廢物。」

我氣得渾身哆嗦,卻強自遏制怒意。

自我掌權以來,多少腌臢事,我未見過?

薛清菱今日假借裴元翊的名頭,約我在此見面,又想要逼我動手,明擺著就是不安好心。

我又豈會入套?

「薛清菱!你母為賣唱女,雖從了良,但永遠只會是妾!」

我含恨出聲。

薛清菱眼裡怨憤乍起,又化為詭譎。

她驟然向後倒去,哭得梨花帶雨。

「阿、阿姊......我知你不悅我嫁於裴郎,但、但你也不該......拿我撒氣。

「裴郎......讓我母為正室,也、也是為了我們......兩家名聲。」

身後步伐急促,混著柏木香的寒涼。

我被一把推倒在地。

等我再爬起,腕上鐲子已然碎作了兩半。

我眼神哀慼,苦澀牽動唇角。

裴元翊掃過地面,眼裡閃過一抹不自然,卻兀自護著薛清菱,怒目瞪我。

「薛浣!讓你當妾,果真是對的。

「你這般善妒,怎配做我裴家主母!」

我深吸一口氣,眸光剮過女人的臉,又落在那熟悉的眉眼。

男人昨日的深情和今日的橫眉冷目逐漸重疊。

我心頭熱血徹底涼透,嗓音冰冷。

「裴元翊,你可知我母之死和薛清菱之母脫不了干係?!」

裴元翊氣焰頓消,軟下稜角。

「乖,你們以後俱是同個閨房的姐妹。

「看在我的面子,這事就當揭過罷了......」

我氣笑了。

「裴元翊,我薛浣不會嫁你。

「還有——你在我這,沒甚面子!」

裴元翊陰下眸,擁著薛清菱大步外走,臨經過我時,

他語調低沉,透著涼薄。

「阿浣,你不乖,我會......讓你乖的。」

10

裴元翊的報復來得很快。

我從未想過。

這熟悉的人啊,一旦變了心。

這刀子竟會捅得如此利索,如此精準,

如此歹毒。

在女官放榜那日,官差上了門。

我以為那是我的紅封。

畢竟我是京城負有盛名的才女。

當日長公主監考,看我寫下的策論,還一臉讚歎,說我定能拔得頭籌。

可看那泥金籤條上的署名,卻端端正正地寫著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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