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雨季_第5章 婚後才發現這個男人花言巧語
婚後才發現這個男人花言巧語,醉酒濫賭。
她及時止損,什麼都沒要只帶走了我。
她愛美,起初她還穿著泡泡袖、束腳褲,連頭髮也是用燒紅的鉗子燙過的。
這些裝扮在滿是灰塵的工廠裡都收了起來。
她的縫紉機日夜不休,還有心思來哄我。
「好好學習,等你媽賺了錢,以後帶你去新疆玩!」
或許是覺得不夠遠,她又氣勢十足地補充。
「等你媽發達了,帶你出國玩!」
那個時候大眾還覺得出國是一件好事。
她走路很快,雷厲風行的。
小時候我總想著走快一點,好跟上她。
結果沒想到,我走得太快,也走得太遠了,把她遠遠地落在身後。
最後我問:「媽,你想不想去旅遊?」
她眼睛盯著螢幕,衝我擺擺手:「我都老了,沒心氣了。而且外邊不安全,你也別去。」
我搖頭:「不出國,去新疆。」
她的眼睛從螢幕挪到我的臉上。
「可是新疆是不是消費比較貴,是不是比較麻煩你,而且太遠了不方便......」
話裡話外全是不想去。
我卻看到她眼睛很亮,透露著期待。
我意識到,我浪費的時間實在太多了,不能再接著浪費下去了。
我突然很想把她重新養一遍。
11
機票定在一週後。
我花了一週時間給我媽換了一身行頭。
不同於網上那些爆改老媽的影片,什麼減齡粉嫩蕾絲,我一個都沒用上。
我只是帶她去買手店挑了幾身昂貴的行頭,配了幾套合適的珠寶。
她就煥然一新了。
我又花了幾分鐘給她開了一個賬號,做了一個專欄。
叫「媽媽的一百個心願」。】
影片的第一期,就是去新疆看一看。
......
我們看了杏花溝的粉色浪潮,看到了一望無際的花海。
吃到了烤饢,烤饢師傅半個身子都要進到火坑裡。
於喧鬧的街頭,我聽見了獨特的旋律。
是一家不起眼的小店,一個鬍子拉碴、衣著抽象的男人正在彈琴。
他衝我們撥弄了一下琴絃。
「是熱瓦普。」
「要進來看看嗎?」
早些年我媽喜歡音樂,屋子裡常常一堆碟片,我看懂了她的心思。
「可以讓我媽試試嗎?」
琴到手上,她只是輕觸了一下,就眼睛亮起來了。
我提議:「媽你的影片第一期不是還沒題材,現在有了。」
我指了指熱瓦普。
我媽做事很認真。
她像完成任務一樣,一絲不苟地、認真地全部記錄下來。
媽媽不知道,她很有天賦。
她搞不清那些剪輯軟體,用不明白音樂。
所以選擇的是最樸素的方式,自己配音,自己說自己的故事。
「小時候兄弟姐妹四個,只有一個能上學,我懂事,第一個說我等等再上。」
「後來車間有升職機會,我和另一個人競爭,上頭說你們其中一個放棄吧,所有人都看向了我。我也懂事,我說我等等,以後有機會。」
「總想著等等,就這麼湊合著,一生都快過去了。」
我靜靜地聽著她說。
從小我就知道,我們的運氣好像總是差一截。
我們都不相信她會被流量選中。
可我捨不得她的心意在大資料時代落了灰,所以我給她的影片投流了。
花了不少錢,好在我有錢。
她的旅行紀錄片得到了一波不小的流量。
評論的人很多。
她表面上沒表現出什麼,可是夜深人靜的時候,我看到她正對著檯燈看手機。
我湊近看,她正在翻閱字典。
看見我時,她像心虛一樣把字典藏在身後,然後問我。
「你說,我這個年紀才開始認字,不會太晚吧?」
12
我們在新疆住了下來。
上班的日子,好像上輩子的事情。
直到在美麗的湖邊,我遇到了前同事。
他們在團建。
見到我時第一句話是:「許姐?你怎麼在這?」
第二句話是:「宋總找你都找瘋了。」
我覺得我才真的瘋了。
沒有人想在旅遊途中遇到前同事。
晦氣,真的晦氣。
我皮笑肉不笑地寒暄:「找我作甚,我都不幹了。」
來人自來熟地湊近,想要挽住我的手臂。
被我不著痕跡地避開後,也不覺得尷尬。
像是訴苦一樣,她喋喋不休。
「許姐,宋總把你的位置保留著,東西都沒動,薪資還上調了不少,你離開這麼久,他給你按的帶薪休假。」
「他真的很在意你。」
看,又是這樣。
在過去的每一次,我下定決心離開時,他又成了深情的角色。
明明身邊從未斷過女人,卻好像離不開我一樣。
我沒了耐心:「他現在應該結婚,給孟瑤足夠的安全感,而不是糾結另一個女人的離開。」
她的表情複雜起來:「還結婚呢,他把孟瑤趕走了。」
像是憋壞了,她還想給我介紹一下我走了以後的事。
可我沒耐心聽,也沒興趣瞭解。
我只是禮貌地微笑:「留在那的東西全部扔了吧,我不會回去了。」
「另外私人時間,請當做不認識我。」
我沒了興致,帶著媽媽準備上車離開。
發動機還沒啟動,前邊一隊人亂糟糟地經過。
領隊的是那個琴店老闆,此時正急切地大聲問:
「AED 有嗎?誰有 AED?」
我立馬下車,從車裡拿出 AED 和急救包遞給他。
因為帶著媽媽,什麼我都準備的很齊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