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雨季_第2章 可不知出於什麼心思
可不知出於什麼心思,我還是去了。
那天雨下得很大,排水系統癱瘓,水面快漲到小腿了。
可能是身體的自我保護機制,我忘了自己怎麼狼狽地迎著宋淮京晦澀的目光,把東西遞給他。
也忘了怎麼走出那家酒店。
只記得當時屋裡的女人好奇:「那是誰啊?」
宋淮京輕嗤一聲:「普通下屬。」
「啊,打工人真不容易啊。」
地鐵也停運了,雨大得連車都打不到。
我沒帶身份證,沒法開酒店,只能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家的方向走。
京北的風颳在臉上,像鈍刀子割肉,我渾身都是麻木的。
從酒店走回家,我走了三個小時。
回去以後就發了高燒。
後來,我就得了中耳炎。
也是那天,我媽媽給我打了電話。
她說她想來陪陪我。
電話那頭也傳來宋淮京的聲音。
一如既往的輕佻和篤定。
「你會來的,對嗎?」
我沒回他,只是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不會去了。
以後都不會去了。
4
屋外噼裡啪啦下著大雨,我的耳朵又開始疼了。
疼痛蔓延得很快,連帶著頭皮都猙獰地疼,我本能地去按太陽穴。
媽媽站在原地,看著我有些手足無措。
這幾年她在京北過得不太開心,做事總是小心翼翼。她總是愧疚沒有給我事業上提供幫助,所以在我養著她的時候,她無師自通地學會看我的眼色做事。
簡直是倒反天罡。
我強撐起身子裝作不在意的樣子:「別擔心我,那哪是我喜歡的人啊,就純純資本家老闆。」
「你知道的,京市卷得很,我有的朋友下班了還要給老闆帶孩子呢。」
她沒說話,面色也沒放鬆下來。
我知道她不信。
畢竟我在京市這麼多年,位子越爬越高,哪怕是領導也要顧忌三分,不會給我臉色看。
可是我實在沒精力再去解釋什麼。
以前我上學的時候總是和她無話不說,吃了什麼喝了什麼,學校裡發生什麼事,我統統告訴她。
可在我一心追逐宋淮京這些年,我和她漸漸地像隔著一堵牆。隔著看不見的距離,我沒辦法和她袒露心扉,我不懂該和她說什麼。
我只是輕聲說:「媽,真的別擔心我,我早就不想幹了。」
「時間不早了,咱們都回屋睡覺吧。」
我轉過身,身後卻傳來一聲近乎哽咽的聲音。
「可我不能不擔心。」
「我去你們公司找過你,那個時候我看到你在被他欺負。」
我的頭越來越痛,分不出神去想是哪一次。
「我去找他,我想讓他對你好一點。可他對我說,你本來就是走後門進的公司,已經得到了很多人都夠不到的成就了,吃點小虧也算恩賜,還好你是個聰明人。」
「但是,有我這個媽媽,真的很倒黴。」
5
離職要走正規流程。
到了公司才發現,我的工位已經被孟瑤佔了。
見到我時,她有些心安理得地笑道:「我不過掉了兩滴眼淚,淮京哥就把你的職位給了我,他說我是他最喜歡的金絲雀。」
我也不惱,語氣平靜地反問她。
「宋淮京不是非你不可嗎?你們不是要結婚了嗎?怎麼還稱呼自己為金絲雀啊?」
「怎麼?情婦當慣了嗎?」
「你少看不起我!」聽了這話,她像是被人戳到痛點,年輕的臉有些奇怪地猙獰。「你還不知道淮京怎麼說你的吧?他說你心思不純,能力也不行,早就想攆你走了!」
「你也不必覺得不公平,畢竟我們能者上位。」
「無論是崗位上還是床上。」
本來她是壓著聲音說的,可能是怒氣上頭,聲音越來越大。
那個「床上」二字,是以近乎尖銳的聲音說出的。
宋氏集團內卷嚴重,大多數人忙得一整天連口水都喝不上。
而此時,大家都停下了手頭上的事,把目光停留在我們身上。
黏膩,潮溼。
她感受到周圍人的目光,整個人漲紅著臉。
讓我想到當年宋淮京看上她的時候,她也是這麼一驚一乍的。
她的心思淺薄,挑撥人的手段也無腦。
我時常猜測宋淮京什麼時候讓我給她分手費。
宋淮京耐心不好,喜歡新奇的,女友從不間斷。他這個人,全身上下能露出來的地方,都充滿女人的吻痕。
可能這次是真愛吧。
即便直到現在,我依然不明白宋淮京為什麼這麼喜歡她。
孟瑤咬著牙,卻不敢再說些什麼。她順手拿起桌上的保溫杯想砸我的臉。
可她忘了她穿的是高跟鞋、包臀裙。
早些年宋淮京在集團裡還沒站穩腳跟,我經常替他應酬。穿的要麼是高開叉的裙子,要麼是包臀裙,踩著細高跟。
我厭煩了這樣,所以在我有點權力的時候,立馬把規定改了,提倡大家正式場合穿長褲西裝,日常生活休閒裝即可。
所以她的動作很慢,裙子讓她邁不開腿。
我幾乎是不費力地就搶過那個杯子。
隨後便是大力地往她臉上砸。
距離她的臉還有五釐米時,我停下來。對著她驚恐的眼神,我彎了彎眼睛。
「抱歉,這是我的杯子。
」
「許金珠,我還不知道你有這麼大的本事。」
身後傳來一聲嗤笑。
我轉身,對上宋淮京略帶嘲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