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長的雨季_第3章 孟瑤像是回過神來
孟瑤像是回過神來,眼淚落得極快。
「她太囂張了,她還要打我。」
「哭什麼?我讓你還回來好不好?」
孟瑤破涕為笑,氣勢洶洶地走到我身前想要甩我巴掌。
我卻格外平靜。
我不知道我在宋淮京心裡是什麼存在,我覺得他可能是被戀愛醃入腦了,以至於肆無忌憚地把我當做取悅孟瑤的工具。
所以這次保溫杯沒有砸到孟瑤的身上。
而是砸到了宋淮京的臉上。
孟瑤急切地捂住宋淮京的臉,厲聲說:「你瘋了嗎?」
周遭一片混亂,我看著宋淮京不可置信的眼神,說道:
「如果你要報警,我也配合。驗傷,我會出醫藥費。」
「這個工作,我不幹了。」
6
朋友徐燕得知我離職後,給我打來了一通電話。
「你可別衝動,現在工作可不好找,大學生一年比一年多,年輕人一茬接著一茬,你離開了宋淮京真的再也找不到這樣好的工作了。」
「我知道你受了氣,可是現在打工的哪有不受氣的?你要想開一點!」
我腦子裡好像打滿了氣,她說的話,隔著雨聲,在我的耳朵裡朦朦朧朧聽不清楚。
徐燕早些年脾氣暴躁,眼底容不得沙子。
以前在得知我跟著宋淮京工作的時候,也用過這種語氣罵過我。
「宋淮京這是把你當成擋箭牌,他每場酒局都帶著你,他讓你穿著露腿的紅裙替他喝酒,你有沒有照過鏡子,你知道你長得還不錯嗎?」
「他是在利用你,你不清楚嗎?!」
我很清楚。
可是我也得到了很多啊。只要是上班,不被他利用也會被別的老闆利用。更何況,宋淮京比任何老闆都要大方。
我心甘情願,我自我催眠。
所以那時我回她:「連能被人利用的價值都沒有,才更悲哀。」
當時自信滿滿,現在想來我還不夠清楚。
我應該像她說的那樣,想開一點。
比如宋淮京對我實在大方,年薪給得足夠高,畢業沒幾年就在京北有車有房了,已經算人生贏家了,一點小委屈算得了什麼?
比如只不過是送點助興用的東西而已,說不定在別的老闆那裡有更加過分的要求。
比如喜歡他這件事只是我一廂情願,他沒半點心思,讓我做這些事,是真的拿我當朋友。
很多次,我習慣這樣說服自己。
可是我這次實在較真。
我總是在想。
我媽聽到宋淮京用輕佻的語氣吩咐她女兒把超薄送到酒店時,她在想什麼?
在她聽到宋淮京說她對我沒用的時候,沉默的那一分鐘裡,她在想什麼?
我發現那個時刻,我比任何時候都要痛苦。
那個場景像刻在我的腦子裡一樣,時刻刺痛我。
我沒法閉著眼睛接著追逐宋淮京了。
我想不開。
7
我刪除了宋淮京所有的聯絡方式。
用工作郵箱發給他一份離職書。
直到第二天,他才回復。
【不批,明天正常上班。】
我氣笑了。
我不去了又能怎樣?
有本事一直給我發工資交社保。
我把京市的房子租了出去。
地段不錯,租金低,剛掛出去一天就找到了租客。
房子是我工作第三年買的,宋淮京出了一大筆錢。
那時宋淮京對我說:「宋家那些老頭子跟豺狼虎豹一樣,來你這有安全感。」
「你從畢業開始就幫我籌謀劃策,那時日子難,一分錢也沒給你開,現在補上。
」
房子裝修是我們兩個人一起裝的。
他理直氣壯地說:「這個地方以後我要經常待的,所以我要按照我的喜好裝。」
鎖是密碼鎖,他知道密碼。
只不過後來再也沒來過。
......
媽媽東西很少。
她像是一個客人,總是怕麻煩我。穿的鞋子一直是酒店的一次性拖鞋,洗臉洗澡用的是一條很薄的毛巾。我很忙,只是給她很多錢,讓她自己去買,可她從來沒有買過。
就連來找我,也是一個人坐了十幾個小時的硬座。
我買了兩張飛機票。
這是媽媽第一次坐飛機,緊緊跟在我的身後。
我感受到她很開心。
直到坐到飛機上,她也在一直盯著窗戶。
人一旦閒下來,思維就會活躍。我難以抑制地開始客觀地審視與宋淮京的這段感情。
我的身邊沒有一個朋友,我的訊息列表裡除了宋淮京常年寂靜無聲。
那個雨夜以後,我自認為和他分道揚鑣了。
可在第二天,他就闖進我家,以強勢的姿態帶我去看醫生。
後來他身邊出現的女人,有的對我有點惡意,他一向喜歡委屈我來取悅她們。
事後,再給我點補償。
他不高興的時候喜歡斷聯。
訊息一個不發,公司裡也像陌生人。
每次我都一條一條地往上翻訊息,想要看看是不是我哪一句話說得不對,讓他不高興了。
在我要放下他的時候,他又強勢地介入到我的生活,有時會送我一顆未經雕琢的寶石戒指,有時是一條珍珠項鍊。
興致起來的時候,還會親手為我做上一頓飯。
然後輕描淡寫地提上一句。
「前幾天太忙了。」
「但你對我來說,一直是獨特的。」
他拒絕得從不徹底,總是給一棒子再給個甜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