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盞中映仙途_第4章 寒潭密約
第4章 寒潭密約
子時的寒潭如墨玉般沉靜，月光穿透薄霧，在水面漾起細碎銀鱗。凌霜華藏身於古松虯結的根系間，指尖纏繞著三縷靈力絲線——這是墨淵教她的「牽機術」，絲線末端繫著冰晶蝶，能在百步內感知活物氣息。潭水寒氣刺骨，她卻渾然不覺，注意力全在那枚貼身藏著的琉璃盞上，盞身裂痕在體溫中微微發燙，像某種不祥的預兆。
「來了。」墨淵的聲音在腦海響起，帶著一絲凝重。
凌霜華望去，只見紫瑤白衣勝雪，提著食盒踉蹌走來。她髮髻歪斜，平日光潔的額角沾著泥灰，腰間玉佩的灰斑已蔓延至鳳凰左翼，原本靈動的雕紋如今像垂死的鳥雀。她在潭邊徘徊片刻，終是咬牙踏入及膝的冷水，每走一步都疼得蹙眉——蝕心咒已開始侵蝕她的經脈。
「師妹倒是準時。」凌霜華從樹後現身，手中琉璃盞泛著微光，將兩人之間的水面照得透亮。
紫瑤驚得後退半步，水花濺溼裙襬，食盒「哐當」落地，裡面的傷藥滾了一地。「你……你真能解咒？」她聲音發顫，右手不自覺按住心口，那裡正傳來針扎般的刺痛。
「自然。」凌霜華旋身坐在石上，指尖輕點水面，三枚冰晶蓮子緩緩升起，寒氣氤氳中可見金色紋路，「此乃百年冰蓮心，需以你的心頭血為引。但我有條件——」
「你說！」紫瑤急切打斷，眼中血絲密佈，「只要能解咒，讓我做什麼都願意！」
凌霜華看著她腰間玉佩：「告訴我執法長老為何要監視我？他女兒又是誰？」
紫瑤臉色驟變，踉蹌後退險些摔倒：「你怎麼知道……」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凌霜華指尖一彈，冰蓮心懸停在紫瑤面前，「說還是不說，師妹自己選。」
（場景切換：寒潭底密室）
按照墨淵指示，凌霜華以靈力分開潭水，露出下方青銅閘門。門環是猙獰的獸首，獠牙間纏繞著鏽跡斑斑的鎖鏈，門上扭曲的符文在月光下泛著紅光，像無數蠕動的小蟲。紫瑤看著符文，臉色煞白：「這裡是……崑崙墟禁地！百年前鎮壓魔族的鎖妖淵！」
「不然你以為蝕心咒是尋常手段？」凌霜華取出琉璃盞貼近閘門，裂痕處藍光流轉，符文竟如活物般蠕動，發出細微的嘶鳴。「抓緊我的手，屏息凝神，若被煞氣侵入經脈，神仙難救。」
兩人沉入水中，寒氣瞬間包裹全身。閘門後別有洞天——石室內燃著萬年不滅的鮫人油，幽藍火焰將壁上壁畫照得陰森可怖。畫上描繪著上古戰爭：白衣仙人手持琉璃盞，將無數殘魂吸入盞中，而仙人腳下，正是如今崑崙墟的山門輪廓。
「那是……」紫瑤指向壁畫角落，那裡畫著個與執法長老容貌相似的女子，正被鎖鏈縛在琉璃盞下，「是長老的女兒！她不是十年前就病逝了嗎？」
「病逝？」墨淵的聲音帶著冷笑，「不過是借屍還魂的幌子罷了。你仔細看那女子眉心。」
凌霜華凝神望去，女子眉心竟有與紫瑤玉佩相同的鳳凰印記，只是印記中心嵌著顆血珠，正隨著壁畫上的光影緩緩跳動。
「這是……共生咒！」凌霜華倒吸冷氣，想起雜役房舊書中的記載，「以雙生子精血煉製，施咒者可借受咒者性命續命！」
紫瑤渾身一顫，食盒從手中滑落：「難怪……難怪長老每年都要選生辰相同的弟子去他洞府『侍疾』，那些人後來都莫名失蹤了……」她突然抓住凌霜華的手，指甲深深嵌入對方手臂，「救我！求你救救我！我不想變成壁畫上那樣！」
凌霜華還未開口，祭壇中央的青銅鼎突然發出轟鳴，幽藍火焰竄高三尺，映出牆上扭曲的人影——執法長老正透過水幕窺視，枯瘦的手指在虛空畫符！
「不好！」凌霜華祭出鐵劍，劍氣斬破水幕，卻見長老袖中飛出七道黑色符咒，符咒化作鎖鏈朝紫瑤纏去，鏈身刻滿「鎖魂」二字。
「為什麼……」紫瑤目眥欲裂，心口玉佩突然爆裂，灰斑如蛛網蔓延全身，「我為你做了那麼多……」
（象徵物描寫）凌霜華瞥見祭壇角落的枯骨，指骨上套著半枚與紫瑤相同的玉佩，骨殖上殘留著未散盡的靈力波動——這已是第七具骸骨。原來所謂蝕心咒，竟是以雙生子精血煉製的共生咒，每十年換一具「容器」，而紫瑤，本是為長老女兒準備的第七個「藥人」！
「他根本沒想讓你活！」凌霜華劍挑符咒，鎖鏈應聲而斷，她將琉璃盞按在紫瑤眉心，盞身裂痕突然擴大，湧出大量藍光，「快說，長老為何要監視我？琉璃盞和他女兒有什麼關係？」
紫瑤咳著血沫，眼神渙散：「他要……琉璃盞裡的殘魂……修補他女兒的魂魄……十年前……她強行融合魔骨……魂飛魄散……」話音未落，身體化作飛灰，只留下半枚染血的玉佩。
執法長老的笑聲從水幕傳來，震得整個密室嗡嗡作響：「多謝小友替老夫解決叛徒。交出琉璃盞，饒你不死！」水幕中，他枯瘦的臉上滿是貪婪，身後站著個身披黑袍的女子，身形與壁畫上的女子一般無二。
凌霜華握緊玉佩，突然明白墨淵的話——崑崙墟藏著的秘密，遠比禁術更危險。她望著逐漸合攏的水幕，知道自己再也回不去那個砍柴挑水的雜役了。
「走！」墨淵的聲音帶著焦急，「他馬上就進來了！暗河在祭壇左側，順著水流能通往後山！」
凌霜華最後看了眼化作飛灰的紫瑤，轉身躍入暗河。冰冷的河水裹挾著她向下遊衝去，手中玉佩與琉璃盞突然同時發燙，在黑暗中亮起微弱光芒，照亮了前方蜿蜒的隧道。隧道壁上刻滿與琉璃盞裂痕相同的紋路，彷彿某種指引，又像是某種警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