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裂的足尖與重生_第5章 音樂盒裡的真相
第5章 音樂盒裡的真相
醫院走廊的消毒水味讓蘇晚想起三年前的夜晚。她坐在骨科診室門口,手裡攥著二次手術同意書,紙張邊緣被捏得發皺。玻璃窗映出她蒼白的臉,眼下的烏青像暈開的墨汁——自從倉庫失火那晚後,她就沒睡過一個整覺。
“蘇小姐?”護士的聲音打斷思緒,“陳主任現在有空。”
診室裡,X光片在燈箱上投下猙獰的陰影。陳主任指著踝關節處的裂痕:“韌帶鈣化嚴重,再不手術,你可能連正常走路都困難。”
蘇晚的目光落在窗外。醫院花園裡,一個小女孩正踮著腳尖旋轉,粉色裙襬像盛開的花。“手術後多久能跳舞?”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
“至少半年康復期,而且不能再跳專業芭蕾。”陳主任摘下眼鏡,“你才26歲,不該讓舞蹈毀了一輩子。”
走出診室時,陸承宇正靠在牆上等她,手裡拿著保溫桶。晨光透過他身後的玻璃窗,在地面投下菱形光斑,像極了他們初遇時排練廳的光影。“檢查結果怎麼樣?”他遞過保溫杯,指尖的溫度燙得蘇晚縮回手。
“下週五手術。”蘇晚避開他的目光,“《天鵝湖》首演前能出院。”
陸承宇的動作僵住了:“你還要跳?”
“不然呢?”蘇晚笑了,眼角卻泛著紅,“讓林薇頂替我,讓你三年的‘犧牲’白費?”
他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我從沒後悔過!”
“那三年前舞臺側幕的驚恐發作呢?”蘇晚甩開他的手,聲音陡然拔高,“國外舞團的事故報告我看了,舞臺坍塌是因為你堅持修改佈景結構!”
陸承宇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走廊盡頭的電梯門開了又關,映出他顫抖的身影。“那天的技術總監喝醉了,”他的聲音低沉沙啞,“我不改結構,整個佈景會砸向觀眾席。”
蘇晚後退一步,撞在牆上。消毒水的味道突然變得刺鼻,讓她想起火災現場的焦糊味。“所以你用分手逼我復健,用首席位置引我回來,甚至不惜自傷手臂博取同情?”她的聲音尖銳起來,“就像你當年為了救觀眾,寧願揹負事故責任?”
陸承宇沉默地看著她,突然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音樂盒。銀色外殼佈滿劃痕,正是三年前她生日時送他的禮物。“開啟看看。”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顫抖。
蘇晚擰開旋鈕,熟悉的《天鵝湖》旋律流淌而出。當音樂走到黑天鵝獨舞段時,盒底突然彈出一張照片——她躺在手術檯上,陸承宇跪在床邊,額頭抵著她的手背,眼睛裡的血絲像蛛網般蔓延。
“手術費是贊助商墊付的,條件是我永遠不能出現在你面前。”陸承宇的聲音哽咽了,“林薇的父親是贊助商董事,她說只要我配合,就讓你得到最好的治療。”
蘇晚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攥緊。她想起林薇說的“陸老師昨晚來我公寓了”,想起他溼透的襯衫和陌生的香水味——原來從始至終,都是她在自導自演。
“媒體探班怎麼辦?”蘇晚突然問。手機螢幕上,#蘇晚腳踝報廢#的話題已經爬上熱搜榜。
陸承宇收起音樂盒:“我有辦法。”
下午的排練廳擠滿了記者。林薇穿著黑天鵝演出服站在聚光燈下,臉上掛著勝利者的微笑:“我理解蘇晚姐的心情,但舞團不能因為個人原因耽誤首演。”
閃光燈此起彼伏。蘇晚站在側幕,看著陸承宇走上舞臺。他今天沒戴眼鏡,眼角的細紋在燈光下格外清晰。“關於《天鵝湖》的主演人選,”他拿起話筒,聲音透過音響傳遍全場,“我有重要決定。”
林薇的笑容僵在臉上。蘇晚注意到她手包裡露出半截錄音筆——和陸承宇給她看的那支一模一樣。
“黑天鵝A角,”陸承宇的目光穿過人群落在蘇晚身上,“將由蘇晚擔任。”
全場譁然。林薇尖叫著衝向舞臺:“你不能這麼做!我手裡有你的事故錄音!”
陸承宇平靜地看著她:“你是說這個嗎?”他從口袋裡掏出另一支錄音筆,“裡面有你承認縱火燒倉庫的全部內容。”
林薇的臉瞬間變得慘白。保安衝上來時,她突然從手包裡抽出一把水果刀,朝蘇晚撲過去:“我不好過,你也別想好過!”
時間彷彿慢了下來。蘇晚看見陸承宇擋在她面前,刀子深深扎進他的左肩。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襯衫,像雪地裡綻開的紅梅——和她舞鞋上的血跡一模一樣。
“傻瓜,”蘇晚跪在地上抱住他,眼淚滴在他的傷口上,“你明知道我已經決定放棄舞蹈了...”
陸承宇的手指輕輕撫過她的臉頰,金絲邊眼鏡後的眼睛裡映著淚光:“手術同意書我簽好了,國外最好的康復團隊...”
警笛聲由遠及近。蘇晚低頭看著他滲血的紗布,突然想起母親說的話:“當年的手術同意書,是陸承宇籤的字。他在國外打工三年才還清你的醫藥費。”
手機突然震動,是醫院發來的簡訊:“您預約的踝關節二次修復手術已取消。”
蘇晚抬頭看向陸承宇,他正微笑著閉上眼睛。聚光燈在他們身上投下金色的光暈,像舞臺中央永恆的定格。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