逼我做妾?我用他的江山做嫁妝_第4章 5消息傳來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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訊息傳來時,我的手一抖,繡針又刺破了指尖。
裴鈺……要當爹了啊!
宋雲湘有孕的訊息傳開後,裴鈺好幾日都沒來,聽說是帶宋雲湘回了孃家。
我也想父皇和母后了,那個時候,我們一家還住在北域。
我和外祖父喝著茶吃著冰果,看著舅舅在烈日下拿皮鞭訓練表兄表弟,他們挨著訓,氣鼓鼓地瞪著我,因為,他們比武輸給了我。
他們對我可怨念了,可當大雪飄落時,他們又會拉著我去山上打獵,一幫人,圍著篝火烤野兔,真好啊!
我懷念著,伸手撫上我平坦的小腹,轉手,將小廚房每日送來的滋補湯倒掉。
反正都不會有的,何必做這表面的功夫呢!
滋補湯倒的次數多了,小廚房那邊便稟告到了裴鈺跟前。
「杳杳,別耍性子。」
他抓住我捏著繡針的手,神情凝斂。
我平淡抽回手。
「她懷孕了,如你所願,我不會在她之前生下你的孩子,這東西,也沒必要喝了吧?挺苦的。」
我迎著他質問的目光微微笑著,笑得淚水在眼眶裡打轉。
真的很苦啊,每次喝的時候,都想哭。
「杳杳……」
裴鈺臉上多了一絲慌亂,「會有的,你別急,我們會有孩子的,你懂事,好不好?」
又是懂事。
小時候,我頑劣不肯學禮儀,禮教嬤嬤跟母后告狀,父皇說,我是北越最尊貴的公主,只需康健歡樂,不必太過懂事。
如今沒有了父皇母后的庇佑,我就要成為別人要求的那般,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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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裴鈺有很長一段時間沒來我這裡,我亦每日將全部精力放在刺繡上,甚至未曾想過去找他。
直到,邊境戰事傳來。
外公病重,裴鈺的奇襲軍破了我軍大陣,北域被攻破指日可待。
外公曾多次擊退南羅進犯,斬殺南羅精英將士無數,他對於南羅來說,是殺神一般的存在,讓南羅恐懼了幾十年。
如今外公一朝病重,墜落神壇,南羅滿朝文武幾乎興奮到癲狂,更有瘋批將帥恨不得斬草除根。
他們要屠城。
「公主,怎麼辦?怎麼辦呀!」月禾都快哭了。
我能怎麼辦呢?
老嬤嬤說,女子不可強硬,在夫君面前,要懂得服軟。
服軟啊……
我深吸一口氣,去小廚房,做了裴鈺最喜歡的點心。
「你很久沒來瑞雪閣了,你不來看我,我只能來找你。」
我委委屈屈,甚至故作嬌柔地往他懷裡靠。
「杳杳,我知道,你來找我想說什麼。」他拉住我,眼底幽深。
原來他知道啊!
我不再強撐笑臉,任由湧出的眼淚滾落。
「裴鈺,你讓我跟你來,我來了,你讓我不要與王妃爭,我什麼都不要,我從未求過你,這是第一次。」
我往後退兩步,跪在他腳邊,「我求你,不要屠城,好不好?」
我伸手,拉住他的腰帶。
「阿鈺,不要屠城,你讓我做什麼都可以。」
我顫抖著手,撫上他的心口,我能真切地感受到他亂了的心跳,和逐漸加重的呼吸。
「阿鈺……」我低聲呼喚著最讓他動情地稱呼。
「杳杳!」
裴鈺深吸一口氣,突然,抓住我作亂的手,「你這是在與我交易?」
他的眼眶微微泛紅。
我回握住他的手,咬牙壓住泛起的酸楚,反問,「那我可以仗著你寵我,仗著我們八年的感情,要求你疼惜我嗎?」
我的話彷彿有刺,刺得裴鈺呼吸紊亂,臉色泛白。
他的視線凝在我臉上,倏地,探身抱緊我。
「我說過,我會保護你,杳杳,我會保護你的。」
熟悉的話貼著耳畔,我的心彷彿被什麼攥住,越收越緊。
當初他也說過,讓我做他的皇后啊。
可如今,我是他的側妃,只是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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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之後,我再沒見到裴鈺,直到邊境戰報傳來。
北域攻破,滅門,屠城,北域王人頭懸掛城牆,全城五萬百姓,橫屍遍野,血流成河。
「噗!」
我一口血噴出,眼前天旋地轉,昏暗一片。
再次醒來,已經是三日之後。
「杳杳,你醒了!」
裴鈺急切的聲音在耳邊炸開,緊接著,我的手被抓緊,生疼。
「裴鈺,你是來殺我的嗎?」我嘶啞開口,「我也算北域王的血脈,你要殺,就殺吧。」
裴鈺神情慌亂,抓著我的手更緊了。
「杳杳,我不會殺你的,你不要這樣……」
「你要我怎樣?你殺了他們!你殺了我的外祖父!你殺了我舅舅一家,你殺了北域滿城百姓!」
我突然側過身,顫聲問他:「裴鈺,我的親人,我的子民,你可殺得痛快?」
我出口的話似乎在齒縫之中磨碎一般,突然沒了恨意,亦沒了生息。
裴鈺真的慌了,他死死抱住我,聲音顫抖著,「你知道的,我有很多事無可奈何,杳杳,你不要鬧,好不好。」
「裴鈺,你覺得我是在跟你鬧脾氣?」我猛地推開他,眼底猩紅,「你殺了我最親的人,他們死了,死了!」
「那你讓我如何?賠命嗎?」
他忽地從腰間拔出匕首塞進我手裡,抓著我的手抵在他的心口,「你殺了我,算是我為你外公一家賠命!」
賠命嗎?
呵呵……
酸澀感不斷往上湧,我握著匕首的手抑制不住輕顫,僵持片刻,我持著力量將刀子挪開。
「裴鈺,我想回去了,你放我走吧,好不好?」我撤了力道,求他。
「杳杳……」
裴鈺額頭青筋暴起,眼底一片猩紅,「連你也要拋棄我?杳杳,是你自願跟我來的,你不許走,我不放你走!」
「是嗎?」
我忽地伸手將他推開,「既如此,我亦不願再見你,你走吧!」
我鬆手,匕首「哐當」一聲落在地上,尖銳的聲音在彷彿在我心上劃了一道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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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那之後,我與裴鈺便沒再見過。
眾人都說,北域已破,我這個側妃要被棄了,可裴鈺並沒有廢我,甚至,都沒來見我。
北域城頭七那日,我去長明寺祭拜,恰巧,太子來祈福。
也不算是巧吧,南羅皇帝病重,太子是孝子,自然是要來祈福的。
「你憔悴了很多。」太子看著我,似是惋惜。
我輕笑不語,經歷如此跌宕,如何能不憔悴?
「六弟有他的立場,有些事也是不得已,看得出,他對你很在乎。」
太子似乎在安慰我,卻又似乎沒安慰到。
「太子錯了,是我在乎他。」
我迎著太子的視線,笑意悲涼,「他在北越最落魄時,我在他身邊,在他看來,我是他恥辱的見證,他帶我回來,只是為了提醒自己不要忘記那些恥辱……」
我深吸一口氣,苦澀湧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