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後,他發現白月光竟是我_第7章 謝司捷來時
謝司捷來時,我依舊死死地抱著麟兒逐漸發僵的屍體不肯鬆手。
「阿瀾!」
謝司捷臉色煞白,紅著眼睛喊了一聲。
我抬起頭,愣愣地看著他,眼神之中幾乎沒有活人的氣息。
「阿瀾,將麟兒給我。」他朝我伸手。
「不,不要!不許碰我的孩子!誰都不許碰!」我將麟兒摟得更緊。
謝司捷擰著眉心,哽咽著,艱難出聲:「麟兒……已經死了。」
「你胡說!我的麟兒沒死!我的麟兒怎麼會死!」
我如一隻受到驚嚇的獸,死死地護著懷裡的孩子,甚至一臉緊張向他證明:「麟兒沒死!你看,他的手還是熱的……」
我突然一怔。
「怎麼這麼冷!麟兒的手為什麼會這麼冷!他為什麼一動不動!」
我強行臆想的世界轟然崩塌,突然瞪大眼睛,怨毒地看向謝司捷。
「是你!是你讓麟兒去冷窖,是你害死了我的孩子!」
我突然一口咬在了他手上。
謝司捷悶哼一聲,卻沒有抽回去。
我用力地咬著,死死地咬著,咬得滿嘴血腥味,咬得淚流滿面。
謝司捷直接將我拽入懷中,用力地抱著,就像我姨娘死得那晚一般用力。
「阿瀾,朕會補償你,我們還會有孩子的……」
「不會!」
「再也不會有了!是你殺了我的麟兒,你們害死了他!」
我瘋了。
我滿嘴是血,歇斯底里地衝他怒吼。
「你們該死!你們才該死!為什麼你們不死!為什麼死的不是你們……噗!」
最後,我一口血噴了出來,眼前一陣眩暈。
意識消失之前,我聽到謝司捷慌亂的喊聲,可我不想理他,永遠都不想。
14
我醒來時,謝司捷就守在我身邊,他眼睛通紅,狼狽得不成樣子。
「阿瀾,你醒了?感覺怎麼樣!」他抓住我的手。
「別碰我。」我冷冷地開口。
謝司捷怔了一瞬間,將手縮了回去,眼中卻不可控制地蓄起了霧氣。
他知道了。
我也快死了。
是太后賜給陸無雙的那碗湯,湯裡沒毒,卻有落胎的大寒之物。
我本就體虛,那碗湯直接勾起了我的舊疾,二次重創之下,再無力迴天。
「對不起,阿瀾,都是我不好,我沒有照顧好你們!」
謝司捷不敢碰我,將頭抵在我床邊,一下又一下地撞著,豆大的淚珠砸落在地上,彷彿痛感能抵消心裡的痛苦。
我看著他,心中竟激不起絲毫波瀾。
他的死活,與我何干。
我不會心疼,反而心生厭煩。
「滾!滾出我的宮裡!」
「麟兒死了,他死了!」
「你若後悔,就去死!不要在我面前裝作一副痛心疾首的樣子,噁心!」
我將床邊的東西都砸向他,我讓他滾,讓所有人都滾。
謝司捷被我推翻在地,他也不躲,任由我打砸,最後他身邊的公公怕我鬧出人命,強行將他拖走。
「娘娘……」
白竹過來,突然抱住我,嚎啕大哭:「你為什麼這麼苦啊!老天為什麼要這樣對你啊!」
是啊,為什麼要這樣對我啊!
15
三日後,麟兒的葬禮。
我堅持不讓麟兒入皇陵,他是我的孩子,我要永遠將他帶在身邊。
我瘋了一樣將禮部官員轟出去,甚至,還爬進了麟兒的棺材。
謝司捷來時,我蜷縮著在麟兒的棺材裡,死死地抱著我的孩子。
他哭了,哭著求我出來,卻被我用燭臺砸傷了額頭。
後來,胥王來了。
「阿瀾,我聽說東古國有一個習俗,屍體入火,會留下骨灰,將骨灰置於舍利匣中,他便會一直陪著你。」
他伸手,輕輕摸著我的頭:「我已經求來了舍利匣,聽話,快出來吧。」
「真的?真的可以將麟兒留在我身邊嗎?」我停住哭鬧,看向胥王。
「真的。」胥王向我保證。
他見多識廣,他從未騙過我。
胥王拉著我的手,將我從棺材裡帶出來,這一次,謝司捷什麼都沒說。
禮部準備了麟兒的火葬。
將麟兒的骨灰帶來後,我便閉了飛鸞宮的大門,再不理會後宮諸事。
我的身體每況愈下,咳血已經成了家常便飯,可我看到血時,卻會變得興奮。
我的日子不多了,很快就能與姨娘和麟兒相聚了。
真好。
可謝司捷卻開始頻繁往飛鸞宮來。
我讓他滾,他卻抓住我的手不放,甚至跪在我床邊,求我原諒。
他說終於明白,愛的人是我。
我一腳將他踹翻在地。
「你愛我,那便遣散後宮吧!」我冷冷地開口。
這是我能為那些姑娘做的最後一件事了。
謝司捷毫不猶豫地答應了,還給了眾人厚重的安置銀兩。
他滿心歡喜地回來跟我覆命,我卻拍著他的臉告訴:「我已經不愛你了。」
「沒關係,我愛你就好!這一次,換我對你好!」
「阿瀾,我很清楚,我愛的是你,我對無雙只是愧疚。」
「求你給我一次機會,讓我補償你好不好?」
我坐起身看他,輕笑:「你對我的補償,是不是我也可以肆無忌憚?」
謝司捷一愣,眼中閃過緊張:「你要做什麼?」
我冷哼一聲:「放心,我不會害你的子嗣。」
我又不是魔鬼,怎麼會傷害孩子呢。
謝司捷答應了,他發誓,即便是他的命,我也可以要。
他的賤命,我才不要呢。
他開始討好我,他扎得滿是血親手為我做枕頭,費盡心思重修瑤光園,塑雕像,將那顆鴿子蛋大的珍珠鑲嵌在我的鳳冠上。
我都不予回應,甚至連個笑臉都不給他。
在我覺得把他磨得差不多的時候,終於開口:「你若真想讓我開心,那就讓陸無雙去冰窖待上一天!」
謝司捷怔住,驚呼:「阿瀾,會死人的!」
「捨不得?」
我嘲諷地勾了勾唇角:「那你就替她,在冰窖裡跪上一日!」
他真的去了,出來之後,也病了。
我去看他,他推開所有人,拖著病體起來迎我。
「冷嗎?」我端著湯藥,問他。
他眼中一瞬間閃過光芒,可憐兮兮地點點頭:「冷,很冷!」
「你活該!你就是活該!」
我突然將湯藥扣在他頭上。
「麟兒就是在那麼冷的冰窖裡跪了兩個時辰!」
「他才四歲啊!那麼瘦小,他該多冷,多害怕,多無助!你是他的父皇啊!你怎麼忍心!」
「他哭著喊母后,我都不在他身邊,我沒護住他,我沒護住他啊!」
我怒吼著,瘋狂地笑著,淚水打溼了我的臉。
謝司捷也哭了,他跪在地上,抱著腦袋嚎啕大哭,身體不斷地顫抖。
「是我沒用,是我害了麟兒,是我害了你!」
「我該死!我陪你去找麟兒賠罪!」
他痛苦地悲鳴,豆大的眼淚一滴一滴砸在地上。
「你不配!」
我突然停住嘶吼,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他不想見你,麟兒說,他下輩子不想做你的兒子!」
謝司捷一愣,片刻,淒厲的哭聲自喉間衝出。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