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深你不配_第4章 住口
“住口!”
謝雲川打斷我:“這些話,以後不要再說了,對你沒好處!”
又是這樣!
他不信,他從來都不信!
一個八歲,受了嚴重刺激的孩子說的話,不足以讓他相信!
“為什麼不能說!”
我的逆反情緒突然崩開:“她敢殺人放火,我為什麼不能說?她在你心裡那麼重要,說不得?我偏要……”
“啪!”
清脆的聲音在我耳畔炸開。
頭腦‘嗡’的一聲,緊接著,彷彿墜入無底漩渦一般,天旋地轉。
我捂著臉蹲在地上。
“鳶鳶……”
謝雲川的聲音帶著輕顫,他伸手,似要拉我。
“別碰我!”
我開啟他的手,將頭埋進雙腿之間,咬住唇,極力壓制湧上來的腥甜。
“郡主,你別激動,千萬別激動!”
歲歲哭著撲過來,她怕謝雲川再打我,用自己的身體將我護住:“王爺,求您了,您不能再這樣對郡主啊!”
謝雲川站在原地,沒動,亦沒有說話,直到我將那口腥甜壓下去,站起身來。
“歲歲,送客!”
我起身往屋內走,沒再看他一眼。
我不知道謝雲川走沒有,也顧不上了,關上門,我已經沒了力氣,貼著門滑落在地。
6
我醒的時候,天還沒有亮,睜開眼睛,卻是秦遇那張臉。
“你怎麼……”
“別動!針還沒拔!”
秦遇一巴掌糊我臉上,將我抬起的頭按了回去。
“早知道這樣,我就不走了!”
他沒好氣瞪眼:“你平常懟人不是挺厲害的嗎?我都給你鋪墊好了,結果,老男人沒怎麼樣,你竟把自己氣暈過去了!你說你是不是廢物!”
是啊,真挺廢物的。
“秦遇,我是不是治不好了?治不好的話……”
我突然轉移話題。
秦遇愣了一下,隨即朝我‘呸’了一聲。
“說什麼屁話!我可是長明山玄機子的弟子!”他朝我昂起頭。
“我是說,要是治不好的話,你可得拖著我多活些日子,我現在還不想死。”我說。
我活到十六歲,報仇未果,還把自己折騰這副鬼樣子,真真是一事無成,想想,還不如秦遇這個紈絝。
“你給我好好喝藥,別想砸我的招牌!”秦遇朝我翻了個白眼。
那次不歡而散後,我有好幾天都沒見到謝雲川,再見面,便是在外祖母的六十大壽上。
國公府老太君的六十壽宴,舉辦得非常盛大。
宴會上,謝雲川和江夕甄站在一起,宛若一對璧人,引得眾人連連稱讚,他們在稱讚的同時,還順帶看我一眼。
是啊,在他們眼裡,我就是個累贅。
我向來不喜歡這虛假客套的場面,給外祖母送完禮後,便準備回去。
誰知,剛到前廳,便有外祖母跟前的林媽媽尋來。
“表小姐,老太君請您到前廳說話。”
林媽媽冷著臉開口。
7
到了前廳,除了外祖母,舅舅和幾個長輩也在,見我來,眾人的表情都微妙地變了變。
我上前行禮。
“都是一家人,我便有話直說了。”
舅舅率先開口:“你姨母重病,如今情況不容樂觀。”
他如今襲爵,已經是國公了,身份地位高高在上。
“所以,與我何干?”我冷笑。
因為江夕甄的關係,我與外祖家的感情並不怎麼好
“祝南鳶!”
外祖母一聲冷喝,柺杖重重地戳在地上:“你就是這般對長輩說話?你的家教呢!”
“我自小受攝政王教誨,外祖母要責問的話,應該去找他。”
我迎著她的怒意看去,漫不經心。
外祖母氣得臉色鐵青:“你這個孽障,我……”
“好了!”
舅舅黑著臉將外祖母扶回去,再次轉向我:“夕甄是中毒,我知道你有一顆靈心丹可解百毒,你若拿出來救人,待你出嫁,國公府亦會以嫡女身份為你準備嫁妝。”
“呵!”
這話聽得我忍不住冷笑出聲:“眾所周知,靈心丹是救命藥,我爹拿命換來,當初就連皇上都沒捨得給,區區國公府的嫁妝,我並不是很瞧得上!”
“你別忘了,你也是江家血脈!”
外祖母氣得漲紅了臉,手持著柺杖指向我:“你父母已逝,你一個孤女,日後還要仗著國公府撐腰才能在夫家立足!我勸你別犯糊塗!”
“是外祖母老糊塗了。”
我看著她,眼眶酸澀:“你剛才說了,我是孤女,你們沒養過我,也不要想著從我身上得到什麼!”
“混賬!油鹽不進的東西,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
舅舅也繃不住了,大手一揮:“來人,給我拿下!”
“江國公這是要拿誰!”
清洌的聲音自門外傳來,眾人猛然回頭,只見謝雲川不知何時站在門口。
眼光自他身後照過來,彷彿一道黃金聖甲,光芒耀眼。
“王,王爺怎麼來了?”
舅舅的氣勢瞬間就散了。
“我來接孩子回家。”
謝雲川的視線落在我身上:“還不過來。”
像之前他無數次給我撐腰一樣,我屁顛屁顛奔了過去,可是不知道為什麼,被他
牽住手的瞬間,眼睛突然就兜不住眼淚了。
我在馬車上哭了半路才漸漸停住,謝雲川偶爾給我換一條幹帕子。
待我止住了哭,他才開口:“不是沒吃虧嗎?怎得這般委屈?”
“我想哭了不行!”
我用帕子擦了擦鼻涕,沒好氣朝他瞪眼。
他輕笑一聲,伸手在我頭上揉了揉。
“國公府畢竟是你的血親,沒必要鬧得太僵。”他說。
我突然抬起頭,嘴邊的話換了好幾輪,最後還是決定直接問。
“他們要我的靈心丸給江夕甄解毒,你知道嗎?”
謝雲川眼皮動了動,淡淡地回應了一聲‘嗯’。
我呼吸一滯,不由得捏緊拳頭。
“你也覺得,我應該給她?”
“你若救她,自然是好。”
他看向我,認真道:“我會答應你任何要求!”
是嗎,為了江夕甄答應任何要求?
我的心好像被什麼攥住,擠壓得讓我喘不過氣來。
“我不給!”
我突然提高了聲音:“我要看著她死!”
“鳶鳶!”
謝雲川面色一沉。
我卻迎著他的怒意,昂起了頭:“怎麼,又要打我?”
看到謝雲川攥起的拳頭,我下意識縮了一下,可下一瞬,緊握的拳頭舒展開,落在了我的頭頂上。
“我不會逼你,我另想辦法。”他說。
8
之後的好幾天我都沒有見到謝雲川,他沒回家,亦沒有上朝。
我問了所有能問的人,可他們都不知道。
我突然有些慌,直到,三天後,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