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情深你不配_第8章 混賬東西
“混賬東西，竟敢來攪場！來人，給我拿下！”舅舅怒喝一聲。
“我看誰敢！”
秦遇一身朝服上前，一擺手，身著錦衣的侍衛便將舅舅和族中長輩圍了起來。
“昭王殿下，你這是什麼意思！”
舅舅額頭繃起青筋。
“來砸場！”
秦遇大喝一聲。
他帶過去的，除了紅珠這個證人，還有這些年我們收集的證據，因為是國公府和攝政王府聯姻，滿朝文武和族中長輩都在，這件事，算是擺上了明面。
眼看著江夕甄被帶走，外祖母哭著跑過來抓住秦遇的手求情。
“我們是鳶鳶的親人啊，請昭王殿下開恩吶！”她泣不成聲。
當年，我娘死的時候，她這樣撕心裂肺地哭過嗎？
我記不得了。
“不，你們從來都不是鳶鳶的親人！”
秦遇掰開外祖母的手。
外祖母愣住，張張嘴，竟不知說什麼。
秦遇是在門口遇上謝雲川的，他來時周身帶著寒意，掐著秦遇的脖子，將他壓在牆上。
“皇叔……抱歉啊！攪了，你的大婚！”
秦遇朝他笑，笑得一臉嘲諷。
“祝南鳶在哪裡！”
謝雲川全身散著怒意，幾乎要將秦遇撕碎。
“死了！”
秦遇看著他，笑。
“秦遇！”
謝雲川手上加了力道：“你知道，我向來沒什麼耐心，你最好說實話。”
秦遇都翻白眼了！
我擔心他會掐死秦遇，急得在空中來回飄，可是沒有人看到我，亦沒有人聽到。
幸好，德公公來得及時，連哄帶勸著將兩人分開。
“我說了，她死了，就是死了！”
秦遇捂著脖子，惡意地挑釁他。
謝雲川僵冷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眸中，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我死了，他一點都不難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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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朝中幾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推動，國公府的判決很快下了。
江夕甄除了謀害朝中重臣，還涉及通敵叛國，之前謝雲川毒瘴那場戰役，其中她也脫不開干係。
朝堂上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江夕甄在天牢裡吃盡了苦頭，嚴刑拷打之下，被榨乾了所有的價值後，等待她的，是五馬分屍。
國公府受她牽連，滿門抄斬。
秦遇給我燒紙錢時，跟我念叨，外祖母一直吵著要見我。
我忍不住冷笑。
她是要罵我，我並不想聽，她若是讓我求情，我又不願意，所以，沒有見的必要。
更何況，我已經死了，比他們死得還早。
江夕甄行刑那日，我跟著秦遇飄過去看了。
場面挺血腥的。
歲歲嚇得臉都白了，卻還一瞬不瞬地盯著，眼睛都不眨，待結束，她突然抬起頭看向半空。
“郡主，你看見了嗎？你是她的下場！你看不見，我替你看，替將軍府一百二十口人清楚地看著！”
說完，她嚎啕大哭。
我也哭了，即便是鬼魂，也流下了看不見的眼淚。
17
怨氣散了，我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我大抵能感覺到，我是要離開了。
我在皇宮門口等著，想跟秦遇告別，沒想到，等來的還有謝雲川。
“秦遇，你若執意，別怪我不看叔侄情分！”
謝雲川拉住秦遇的路：“你要用的田地和房屋，都是鳶鳶的，她到底在哪裡！”
“她死了！死了！你讓我說多少遍！”
不知是煩了還是情緒積壓得太久，秦遇突然上前，拽住謝雲川的衣服。
“你知不知道，她本來可以不用死！可是你們搶了她的靈心丹，逼死了她！”
他說，如果我沒有將靈心丹送出去，他真的能救我。
可是，我看不得謝雲川以身犯險，而謝雲川，不惜一切也要救江夕甄。
“憑什麼！憑什麼最後付出一切的是鳶鳶！”他紅著眼睛怒吼。
謝雲川僵住，周身的戾氣突然就散了。
“我，沒有……”
“是！你口口聲聲不逼她，可你知道她最在乎的是你，你受傷，別說是藥，她連命都給你！”
秦遇眼底一片猩紅，說這裡，突然停住。
自嘲地哼了一聲：“是，她真的把命給你了，謝雲川，你滿意了嗎！”
他突然用力，將謝雲川推了個趣趄。
謝雲川像是被抽走了元氣，整個人瞬間失去了精神。
“是我的錯，都是我的錯……”
他紅著眼眶，聲音輕顫。
“其實，她在你出征時就病了，她一直不讓告訴你，怕你分心。”
秦遇看著他，擰眉咬著牙才將湧起的哭腔壓制住：“她本來想著等你回來多心疼她，可你呢，一刀一刀往她心口上扎，謝雲川，你可真夠狠的！”
他手指一下一下地戳在謝雲川心口上。
謝雲川被逼得連連後退，可能很疼吧，連聲音都哽塞了。
“我想等結束後再跟她說的……”
“你少在這裡自我感動了！你知道鳶鳶對報仇有多執念，可你明明握著證據，卻為了所謂的利益最大化，一次又一次的傷害她！”
秦遇咬著牙，可還是壓不住眼淚：“她說你是她最重要的人啊！你為什麼要這樣傷害她！”
他說不下去了，轉身，一拳捶在宮牆上，牆面瞬間被血染紅。
好半晌，秦遇才緩過來，伸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將一個荷包遞給他。
“這個，還給你，她說不要了。”
謝雲川抬頭，待看到荷包裡的東西時，臉色驟變。
那是他送給我的護身符，一個白玉的佛，那是她生母留給他唯一的東西。
他曾說，這個佛是用來守護最重要之人，而我，便是他最重要的人。
我很珍視，從不離身。
他眸光顫動，片刻，抓著那佛捂在了臉上。
“鳶鳶……鳶鳶……對不起，對不起鳶鳶……”
如今他終於相信，我死了。
秦遇看著他，似乎還不夠痛快，又加一句。
“鳶鳶想走得乾淨些，不願帶走關於你的任何東西，讓我幫她還給你。”
果然，謝雲川的臉色變得更難看了些。
“她，有沒有話給我？”謝雲川嗓音沙啞。
“沒有！”秦遇回答。
“她竟連交代我一聲都不願了嗎？”謝雲川頹然。
之前出征，我總是在他耳邊嘰嘰喳喳，把所有事都交代一遍，如今生離死別，我是真的沒什麼可說了。
“她告訴我，她不恨你，也不要你了！”
秦遇深吸一口氣，說完，轉身離開。
謝雲川后退兩步，跌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我飄在半空看著他，原來，他也會為我流眼淚啊！
他後悔了嗎？
我伸手，想幫他擦，可我發現，我的手也變成了透明，觸碰不到，亦看不見了。
我是真的要離開了。
好吧，謝雲川，再見。
下輩子，我可能不太想見到你了。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