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一年春_第1章 文人圈子盛行拋棄髮妻追求自由戀愛那一年

民國十一年春發布時間:2026-05-07民國民國愛情

文人圈子盛行拋棄髮妻追求自由戀愛那一年。

只有邵東廷登報澄清。

他與留學歸來的宋小姐並無關係。

今生唯我這一位太太。

直到我們垂垂老矣,出版社採訪時問他。

這一生可有說過違心話?

眾人都以為他會否認時,他默然開口。

「民國十一年春,那則登報宣告,我說了謊。」

原來他這一生都沒忘記那位宋小姐。

只是不捨得她困於婚姻家庭。

於是壓抑了自己一輩子。

再睜眼是邵東廷要登報那一年。

我去報社拿回了他那則違心的澄清。

1

轉而將手中的信封遞出。

「郵差拿錯了,這封才是要送報的宣告。」

報業的楊老師接過後。

原本不耐煩的神色一凜。

只因那是一封離婚宣告。

【僕於民國五年與邵東廷結婚後已六載,茲因意見不合,兩願離異。】

【嗣後男婚女嫁,各任自由。特此登報離婚宣告。】

城中自由戀愛之風盛行。

他們報業收到這類宣告本算不得什麼稀罕事。

但他們從未想過。

有朝一日遞出這離婚宣告的人,會是我徐琬宜。

畢竟我是靠著沖喜嫁進邵家。

又靠著侍奉公婆從無差錯的功勞。

被邵東廷從滁州鄉下接進邵公館。

外頭都在傳。

我這個小腳女人活得惶恐。

別說情人舞女。

就是連只雌蚊子我都不許她飛進邵公館。

偏偏行事乖張、接觸了新思想的邵東廷。

對我這個小腳太太頗為敬重。

這麼多年來。

他唯一鬧出來的緋聞。

也只有同那位留洋歸來的宋小姐。

可還沒等其他人看我笑話。

他的澄清信就已經送到了報社。

就為了維護我這個邵太太的顏面。

故而今日我出現在報社之時。

人人都以為我這個妒婦是來督促那封澄清信見報。

報業的楊老師還想勸兩句,轉頭髮現我已經走出門外。

他嘆了口氣高聲提醒。

「宣告將在七日後見報。在此之前邵太太若改主意,可隨時來報社。」

2

我對此的回應。

是將那封邵東廷寫好的澄清信撕碎。

隨手扔進了臭水溝。

電車叮叮噹噹從眼前駛過。

前世衛生院給邵東廷下達病危通知那一日。

也是這樣的一場細雨。

他那時病得瘦骨嶙峋,床前圍滿了學生。

察覺到我來了。

神色方有一絲鬆動。

自從他坦言當年登報與宋小姐劃清界限。

是他此生唯一一次違心之舉後。

我就與他兩地分居。

邵東廷不理解。

我對那一句答案有那樣大的反應。

畢竟宋小姐二十年前就已在舊金山病逝。

這些年他自問沒有對不起我的地方。

「我知曉人言可畏。」

「為你,為這個家,我壓抑了自己一輩子。」

「難道到死,我都不能忠於自己內心一回嗎?」

衛生院不能大聲疾呼。

我連最後的憤怒都只能壓抑著聲音。

「那我呢?」

我十七歲嫁到邵家。

在他那遺老遺少的爹孃跟前盡孝。

中年戰亂流亡。

他當教員那點微薄的薪水不堪家用。

遇上我生病,他當盡藏書才有錢抓藥。

我病好後賣糕點、漿洗衣服,再替他一本本買回來。

行至暮年,我知曉他放不下那群學生。

我一個名字一個名字對著電話本去聯絡。

半生辛勞,只因堅信眼前人敬我愛我。

結果換來他當眾承認。

民國十一年,為了我與宋小姐登報劃清界限。

是他此生唯一的違心之舉。

已經記不清是說到何處,眼淚淌了滿臉。

可多年夫妻。

邵東廷早已對我的眼淚視若無睹。

他艱難地發出「嗬嗬」的氣聲,自顧自說著:

「若有來生......」

「我還會保住你邵家太太的位置,但我不會再與她劃清界限。」

3

前世恍然如夢。

我要那邵太太的位置來做什麼?

偌大的邵公館。

如今對我而言不過是一座囚籠。

只有傭人阿桂出來迎我。

捧了外套披在我的肩頭,寬慰我不要多想。

「先生的心裡只有您這一位太太。」

不重要了。

反正七日後那則離婚宣告登報。

我就能從這裡離開了。

剩下這幾天該收拾收拾,該吃飯吃飯。

經歷過那樣動盪的年代。

每一頓食物在我眼中都異常珍貴。

沒留神身後走過來一人。

徑直掀翻了我面前的湯羹。

「您非要逼著老師登報澄清,讓老師丟了顏面,讓宋姐姐被人恥笑。」

「如今居然還能吃得下去嗎?」

她是邵東廷的關門弟子。

從來只肯聽邵東廷和宋清儀的話。

前世多次頂撞我。

邵東廷也只是勸我不要計較。

「我說過,你會是唯一的邵太太。」

「但想讓他們認你這個師孃,這你得自己下功夫。」

於是我日日吩咐傭人,瞭解她還有其他學生的喜好。

後來戰亂流亡。

得了一尾魚鮮都要招呼他們這些學生過來吃。

他們最後鬆口叫我師孃,卻是在邵東廷死後。

只因我不肯交出邵東廷那些寫滿宋清儀的手稿。

他們日日上門來堵我。

「自古文人才子多情。老師這輩子名義上的妻子只有師孃您一個,您還有什麼不滿意呢?」

「老師委屈了自己一輩子,就這麼一個遺願師孃您也不肯滿足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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