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一年春_第4章 特權待遇惹得眾人非議
特權待遇惹得眾人非議。
不過看到我這個從前的邵太太被排擠到邊緣。
最後剩下的提問時間只剩下兩分鐘。
眾人又開始對我幸災樂禍。
「瞧見了沒,邵東廷方才一個眼神都沒給她,看來真的是鬧翻了。」
「據說登報離婚的事是她自作主張,狠狠打了男人的臉,不被報復才怪了。」
「我看她也是沒路走了,登報離婚還有個體面,真被宋小姐登堂入室,再等邵東廷一紙休書把她趕去鄉下,那才真是丟人丟大發了。」
我筆尖未停。
卻不是急於反駁他們。
而是在梳理我收集到的關於阮氏的資料。
方才每一個進去提問阮氏的人。
基本都是無功而返。
就連待得最久的宋清儀,出來也只是面色慘白,咬緊了嘴唇。
阮氏不肯開口。
不為自己辯駁,也不肯承認罪行。
她不信任我們。
其實她不開口這篇報道也能寫。
畢竟阮氏一個平頭老百姓,她的生平過往都很容易查到。
實在不行還可以去採訪西街巷子裡的鄰里。
於是很快巡捕房只剩下寥寥幾個人。
這時警官來通知我進去。
宋清儀打量著邵東廷的神色,開口嘲諷道:
「徐姐姐從前沒幹過記者的活,估計也問不出來什麼。」
直到警官一臉訝異地走出來。
「阮氏居然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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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如何讓阮氏開口的?」
邵東廷自認為足夠了解我。
直到今日突然發現。
不知何時起,
我變得讓他陌生。
他以為我捨不得邵太太的位置。
我卻一走了之。
以為我想進報社工作,
是為了同宋清儀爭個輸贏。
我卻有本事讓眾人都束手無策的採訪物件開口。
其實我哪有什麼訊問的手段。
我只是進去告訴阮氏。
我剛和我先生登報離婚。
「所有人都告訴我,說他不過是有個紅顏知己,又沒有將人接回家來,為什麼就不能忍一忍。」
「好像我們女人總被教導要忍一忍。他不過是在外頭有了女人,但他不打人呀。碰上打女人的男的又說,他不過是喝多了打兩下,最起碼他在外頭沒別的女人。」
「像一個怪圈,錯的永遠是女人。但從來如此,便對嗎?」
我看見隱在黑暗中的阮氏。
一點點抬起了頭。
恍惚看見前世那個被丈夫欺騙、被學生逼迫、走投無路的年邁的我。
於是我朝她伸出手。
「就算最後結果不盡如人意,我們最起碼要將憤怒說出來,讓他們沒辦法再捂住耳朵裝聽不見。」
邵東廷還要繼續追問更多時。
宋清儀跟了過來,善解人意地表示:
「東廷,徐姐姐既然不願意說,我們就不要勉強人家了。」
「沒有阮氏的訪問,我也可以寫出下一期的報道。」
我這才反應過來。
邵東廷是想要替宋清儀拿到我跟阮氏的訪問。
畢竟羅帷並未對外公開。
我為《不公報》撰稿主筆的訊息。
今日在巡捕房對外介紹時。
我也只說是好奇這個案子。
其他人更是以為。
我是登報離婚又後悔了,跟著邵東廷來的巡捕房。
邵東廷直接簽了張空白支票給我。
「總歸你拿著阮氏的談話內容也沒什麼用,不如賣給我。」
直到一隻手伸出來將他擋了回去。
「不好意思,徐小姐拿到的這份談話內容,屬於我們《不公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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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東廷和羅帷本就不對付。
得知我將訊息賣給了羅帷。
玩世不恭的笑意都差點維持不住。
羅帷還要譏諷他一番,年紀大了眼神不好。
錯把珍珠當魚目。
不像他一眼就看出我有采訪才能。
一定能從阮氏口中挖到新聞。
所以很早就出錢買下了我手裡的訊息。
邵東廷面上不顯,當晚卻讓宋清儀連夜趕稿。
他們的報道是最先出來的。
又因為是大報紙,獲得了不少贊同反響。
反觀我們這邊,卻出現了意見分歧。
到底是站阮氏,還是踩阮氏。
如今整個四九城的報紙。
都是斥責阮氏刀害丈夫,天理難容。
「只有我們為阮氏辯白,是否太過冒險了一點?」
何況明日就要二審了。
按照目前風向看來,極有可能就是維持原判,阮氏被槍決。
到時候抱著跟輿論相反聲音的我們。
萬一被連累,不就成了眾人口誅筆伐的物件嗎?
我能理解大家的猶豫,可我仍然想堅持。
「反正我們的報道時間上已經落於人後了,如果內容上跟大家一樣抨擊阮氏,不就泯然眾人了嗎?」
雖然我的確有一點私心。
如果一個站在她這邊的人都沒有,那太絕望了。
前世我在衛生院的彌留之際。
用盡最後的力氣翻來覆去看著每一份報紙。
我就想找到一個人。
哪怕有一個人站在我這邊,為我說幾句就好。
直到羅帷力排眾議,將筆拋給我。
「不公報創立的初心,就是為世道不公發聲。」
「放心寫你想寫的,其他事我撐著。」
13
那月的四九城發生了兩件大事。
一是刀夫案的阮氏改判。
由一審的槍決。
改成了無期緩刑。
二是《不公報》上為阮氏辯白的文章,引起了大範圍的討論。
兩件事發生的時間相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