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一年春_第3章 楊老師急忙打圓場
楊老師急忙打圓場。
事情也就這麼揭過去了。
邵東廷像個沒事人一樣,帶我繞著四九城看鋪面。
「你哪裡做得來那些伺候人的活?要實在覺得日子無聊,挑個鋪面開個香水行百貨洋行都隨你,賬目虧損也不要緊。」
「只一樣,少去報社給自己找麻煩。」
是少去報社找麻煩。
還是少去找宋清儀的麻煩呢?
答案不言而喻。
「若我也想進報社工作呢?」
邵東廷一怔,笑意不達眼底。
「琬宜,吃醋也要適可而止。」
「我說過邵太太的位置只會有你一個,你為何非要同她較勁?」
他只當我是在吃醋較勁。
他不會知道。
前世報紙媒體都是他的學生,宋清儀的同僚。
所以無人偏向我。
替我道一句不公。
既然都是要找一份工作。
我為何不自己握住那支筆呢?
可邵東廷決定的事不會更改。
他跟幾家報業都提前打過招呼。
讓他們不要錄用我。
到最後只剩下一家新辦的報業。
邵東廷才看到老闆名字,就笑著勸我趁早放棄。
「其一,我和他在南開上學時就不對付,只要你一日是邵太太,他就不可能錄用你進他報社。」
「其二,他剛回四九城不久,沒有關係拿不到第一手新聞,他那報業辦不起來,遲早倒閉。」
8
第一手新聞嗎?
重生回來的我,最不缺的就是第一手新聞。
次日一早。
我就去了那家報業。
不過不是以求職者的身份。
而是裝作西街巷子口附近的租戶。
不經意透露最近夜裡總是聽見婦人哀嚎。
次日那家報業就破天荒地挖出了一則天大的新聞。
婦人遭受家暴多日,竟然怒而刀夫。
前世這場刀夫案。
邵東廷靠著巡捕房的關係最先得到訊息。
第一時間就安排了宋清儀去採訪。
她也因此名聲大噪。
而如今我將這則訊息提前透給了那家報業。
導致宋清儀第一次主稿的報紙內容空洞、無人問津。
原本門可羅雀的新興報業卻擠滿了記者。
內部工作人員將我從後門領上樓。
他們老闆在辦公室等我。
於是民國十一年春,我初見羅帷。
沒有寒暄,單刀直入。
第一句告訴我:
「巡捕房的人去得還算及時,刀夫的阮氏雖然入獄,但是傷處都得到了救治。」
第二句結清我做線人的費用,並拒絕我求職的意願。
「邵太太,我對你印象不錯,可你先生應該不會樂意你來我手底下做事。」
我挑眉望向他眼底。
「如若我不做邵太太呢?」
時間一晃而過。
明日就是我離婚宣告見報的日子。
9
這日的報紙才印出來。
宋清儀就送到了邵東廷手上。
嘴上還是要撇清關係。
說是她和楊老師勸過、提醒過我很多次。
無奈我心意已決,一定要登報離婚。
如今整個四九城估計都知道了這事。
邵東廷掃了一眼報紙卻沒有放在心上。
「她最近事太多,撤回宣告的事估計忙忘了。」
宋清儀看好戲的神情一僵。
她以為邵東廷早就膩了我。
又向來眼裡容不得沙子。
沒想過他會就這樣輕拿輕放。
甚至還換好西服準備去報社替我善後處理。
卻在出門時撞見了準備離開的我。
他掃過我手上的皮箱,後知後覺意識到。
我不是欲擒故縱。
是真的想要同他離婚。
邵東廷氣極反笑。
「你認真的?」
「就為了報社的工作選了她沒選你?連邵太太都不做了?」
我回頭看他。
恍惚看到了前世晚年邵東廷的影子。
得知他忘不了宋清儀。
我要同他分居時。
他也是這樣一副神情。
不相信我會因為這樣的小事離開。
認為我在小題大做。
「可邵東廷,我從來不是捨不得邵太太的名頭才跟你在一起的。」
從滁州鄉下來邵公館那一日。
我原本就想婚約作罷。
可他做先生做得太好。
談生意去風月場會提前知會我。
麻將桌上再怎麼起興。
也會在十點前歸家,哪怕落得個懼內的名聲。
不惜蹲巡捕房。
也要替我教訓那些嘲笑我小腳的登徒子。
我以為我們只是開頭不好。
可他是愛重我的。
如果心裡從始至終住著另一個人。
何苦要拽著我蹉跎半生呢?
邵東廷不會說挽回的話。
「你跟我這麼多年,知道我的脾氣。」
「你今日從這裡走出去,邵太太就要換人做了。」
他這話不算是嚇唬我。
想要做邵太太的人。
如今他身邊就站著現成的一個。
我腳步一頓。
卻仍舊頭也不回地向外走。
外頭天光大亮。
羅帷的車停在外頭等我。
我才一上車,他就遞給我一份試用期的合同。
「其一,我們報社記者不給署名。」
「其二,刀夫案交給你來寫,試用期一個月,銷量不好就走人。」
「徐小姐,你確定要加入我們《不公報》嗎?」
10
這起刀夫案。
宋清儀所在的報社也在跟。
我接下這個案子的報道。
勢必就會跟宋清儀和邵東廷撞上。
譬如今日面向各界公開訊問刀夫者阮氏。
邵家跟上頭有些關係。
宋清儀一進來就被安排了最好的位置,獲批最長的提問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