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十一年春_第5章 很難說清是哪一件促成了另一件

民國十一年春發布時間:2026-05-07民國民國愛情

很難說清是哪一件促成了另一件。

倒像是兩件事相輔相成。

引起了各個階層民眾對於婚姻關係、對於女子獨立的討論。

甚至連萬國飯店一年一度的名流晚宴上。

都是在討論《不公報》我的那篇文章。

「那篇文章標題就寫得好。以往新聞標題都大書特書女子慘狀,什麼深閨婦人被扒光衣物,頭牌舞女裸??街頭。不把我們女人當人的呀。」

「就是不知道這樣的文章是出自誰的手筆?羅老闆瞞得嚴實,難道是怕其他報社出重金挖人不成?」

「這文章取自阮氏的自述,聽說那日公開訊問阮氏,留在最後的人只有宋小姐和從前的邵太太。那寫出這篇文章的人估計就是這二人。」

邵東廷的學生平日裡最是擁護宋清儀。

聞言迫不及待地搶答。

「肯定是我宋姐姐寫的,徐琬宜只會打麻將喝咖啡,哪裡會寫文章?」

即便宋清儀名義上在另一家報社就職。

但文人圈子有多個筆名多家供稿也不是什麼稀罕事。

可邵東廷卻漫不經心地開口打了自家學生的臉。

「那篇文章不是她的文風。」

宋清儀面色一白。

這段日子她面上風光,實際心酸難與人言。

邵東廷從不拒絕同她出雙入對。

但始終不提讓她做邵公館的女主人。

甚至邵公館一應陳設都保留著原來的樣子。

有個學生改口叫了她一聲師孃。

次日邵東廷就將那名學生逐出師門。

裝了這麼久的通情達理。

宋清儀此刻無比厭煩。

「學生們不過是隨口一說,羅帷都沒站出來維護她,東廷你何必這麼著急?」

「難道你真的認為,徐姐姐能寫得出那樣的文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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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出口宋清儀就後悔了。

儘管邵東廷待人接物向來溫和。

此刻也沒有動怒的意思。

「我只是認為,楊老師若猜測你一邊在他手底下做事,一邊給羅帷供稿,會心生不滿。」

「好心幫你維護名聲,你這是生的哪門子氣?」

可溫和的底色實際是漠然。

對萬事萬物都不在意,對她的崩潰也不在意。

所以連情緒都吝嗇。

只是她宋清儀走到這一步,唯有牢牢抓緊邵東廷。

終究還是淚眼盈盈認錯。

再待下去也沒了興致,邵東廷讓宋清儀先回車上等。

他跟主辦方打完招呼向外走時。

正巧與我碰上。

從前做過夫妻就這點不好。

有時候腦子都還沒反應過來。

他就下意識用身體去給我擋住混雜著雪籽的穿堂風。

「夫妻一場,要不要我替你跟羅帷談談?」

「連個署名都不給,你挑東家的眼光實在差了些。」

我邁步拉開了距離。

從前習慣的氣息交織,如今只覺得過界。

「邵先生是不是忘了,你是最沒資格來說這番話的人。」

如果不是他為了給宋清儀鋪路。

打招呼讓其他報社都不肯錄用我。

我不會找上羅帷。

雖然不清楚羅帷咬死不給署名的原因。

但我明白,若是換作其他報業。

當時未必敢放手讓我在那樣的關頭,堅定為阮氏發聲。

為了拉開距離。

我特意站到了跟宋清儀相反的另一側。

直到一輛車衝出來。

邵東廷毫不猶豫地將我拽入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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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清儀卻被撞得右手骨折、肌腱斷裂。

日後哪怕康復。

估計拿筆寫文章也會有影響。

那夜受傷的還有羅帷。

那群人最先撞向他。

被巡捕房盯上後。

只來得及在我和宋清儀中間二選一。

出乎意料的是。

他們並不是尋仇,只是單純洩憤。

都是些與我們從未謀面的底層混混。

由於工錢被剋扣。

唯一能發洩打罵的婆娘聽了阮氏的案子。

又帶著孩子跑了。

於是他們將一切的原因都歸咎到《不公報》的那篇文章上。

「男人打老婆天經地義。」

「要不是她們寫什麼該死的文章,阮氏那賤婦就不會翻案,我被她們害得家破人亡,她們難道不該死嗎?」

我守在羅帷的病床前。

終於明白他堅持不公開署名的原因。

可羅帷醒來後第一件事,居然是勸我離開《不公報》。

「創立《不公報》時,我早料想到會有今日,想要做事哪有不流血犧牲的?」

「可你我不過是僱傭關係,你不必為了我的報紙賣命。」

邵東廷也催促我儘快離職,最好再發個登報宣告撇清關係。

「楊老師那裡我打好招呼了,你想去的話明日就可以入職。」

「這是我最後能為你做的了。」

宋清儀醒來後沒哭沒鬧。

她只提了一個要求。

她要邵東廷和她結婚。

「我對她有愧。」

「我的確有一刻鐘心頭慶幸,躺在地上受傷的人不是你徐琬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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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公館籌辦婚儀時。

我就在羅帷病房裡學習怎麼辦報。

我不願去其他報業。

除了羅帷。

其他報業不可能給我如此高的自主權。

我還有不少積蓄。

也熟悉了出新聞的流程。

與其處處受限,不如我自己辦個報紙。

羅帷同意手把手帶我,但不許我斟茶拜師。

「叫我這麼個異類做老師,你不怕別人戳你脊樑骨?」

羅帷被送到紅十字會醫院搶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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