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時見你，醒時夢消_第25章 好

“好。”

謝凜舟答覆著她，聲音卻已經氣若游絲。

他費力抬起手指，擦去她眼尾的淚水。

透過朦朧的淚水，姜瀲瀅好像看見了一束光。

她懷著小心翼翼的期待眨了眨眼，重新確定著。

真的有絲絲縷縷的光線透下來！

“有光了，凜舟，有光了！”

“嗯。”

謝凜舟的呼吸很微弱。

“你別睡，凜舟，我們就要得救了。我還沒有送過生日禮物給你。”

“你別睡，再堅持一會兒……”

“瀲瀅。”謝凜舟好像真的被喚醒，聲音也清楚了一些，“如果我們都能活下來，你能不能，不要回頭，不要回裴璟衍身邊了？”

姜瀲瀅失神了片刻。

“好，”她抽泣著答應他，“我們一定要活下來，等到明年春天一起去看海。”

謝凜舟低低地笑了一聲。

姜瀲瀅只能眼睜睜感受著他的呼吸越來越微弱。

終於等來了千恩萬扣的救援時，她的一雙杏眼早已經哭得紅腫。

同樣紅著雙眼的還有憔悴狼狽的裴璟衍。

“瀲瀅！”

見到她，眼中終於透出喜色，他迅速走到她面前，想將她擁在懷中，卻發現姜瀲瀅一直抱著一個血淋淋的人。

她的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裴璟衍心中一時像打翻了五味瓶，眸中欣喜與酸澀交織，只得一個人落寞地站在一旁。

整個過程，姜瀲瀅都像沒發現他似的。

她竟然對他毫不在意。

心中痛意和酸澀蔓延，痛感遠比過手上的傷。

“璟衍，”沈瑤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他身旁，輕輕拉起他受傷的雙手，“現在你該死心了吧？”

裴璟衍沉重地閉上雙眼。

見到兩人在一起，姜瀲瀅卻強行衝了過來，身後還跟著警察。

“瀲瀅？”裴璟衍驚喜地叫著她。

沈瑤見狀立馬躲在裴璟衍的身後。

“沈瑤！”姜瀲瀅徑直略過裴璟衍，伸手去拉扯沈瑤。

眼見著姜瀲瀅毫髮無傷，沈瑤一顆心都跳到了嗓子眼。

“你做什麼？”她強裝鎮定地躲開。

“瀲瀅，怎麼了？”裴璟衍一臉緊張地扶住她的肩膀。

姜瀲瀅長話短說地將地震時的情況告訴了他。

“你可以不相信我，但是我已經報警了，到時候恢復了監控錄影，說什麼我也不會放過沈瑤的！”

“我沒有不相信你，瀲瀅。”聽到她先入為主地給自己判了刑，裴璟衍瞬間唇色蒼白，“我會幫你懲罰她的，你現在太虛弱了，需要休息。”

沈瑤臉色盡失，聽到裴璟衍竟然無條件地相信姜瀲瀅，一時間竟然連狡辯都忘記，趁著兩人無暇顧及自己，她拔腿就開始逃跑。

她在手機上查詢著最近一趟飛回國的機票，馬不停蹄地趕去了機場。

神經高度緊繃地等了一天一夜，沈瑤終於要踏上了回國的飛機。

“我就說嘛，裴璟衍在國外哪有這麼隻手遮天？等我回了國，他還敢動我不成？大不了去求求紀昭，看在往日的情分上，他一定不會見死不救的。”

直到辦理值機時，沈瑤一摸包，發現包包破了一大個口子，而裡面的護照、卡、手機和證件竟然全部不翼而飛。

“是誰偷走了我的證件！”

霎時間她陣腳大亂，又慌又忙，卻又不敢大張旗鼓地失物招領找東西。

更不敢留下來等補辦。

她不死心地將包裡裡外外地翻了個遍。

“這位女士，你要辦理登機嗎？不辦的話請讓後面的人辦理。”

“我要辦的，要辦。”

卻遲遲拿不出相對應的證件。

眼見後邊的人也開始催促，沈瑤幾近崩潰，卻又不得不離開。

在絕望地踏出機場的下一刻，她就遇見了面色沉沉的裴璟衍。

沈瑤心中警鈴大振，拔腿就往外跑。

一輛呼嘯的汽車將她撞飛。

沈瑤像脫線的紙鳶一般被拋向高空，隨即又像沉重的木偶人重重墜地。

瀝青路面上流出越來越多的鮮血。

不遠處，裴璟衍在離開時接起電話。

“嗯，找到沈瑤了。她被車撞了，看樣子活不成了。”

對面沉默了許久。

車流往來，人潮不息，時光如同那時的沉默，沉默地流逝著。

第二年的春天，姜瀲瀅按照約定出現在北海道的海邊。

她的身邊空無一人。

海風吹起她的髮絲，她伸出手，手指上的相片盤旋許久，最終隨風吹走。

謝凜舟。

姜瀲瀅輕輕喊著他的名字。

回應她的只有澎湃的海潮聲和高低起伏的海鳥鳴叫。

你失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