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時見你，醒時夢消_第24章 瀲瀅呢

“瀲瀅呢？你有沒有看見她？”

顧不上三七二十一，裴璟衍拽住了她問道。

“裴璟衍！生死的關頭，為什麼你還想著她！我差一點就被埋在裡面了，你怎麼不多關心關心我？”

沈瑤紅著眼睛控訴著，下一秒嬌弱地嚮往他懷裡靠去。

裴璟衍後退一步，大步向廢墟走去。

沈瑤因為慣性在原地滑稽地踉蹌了一步才沒摔倒。

“姜瀲瀅和謝凜舟都被埋在裡面了！死了！”

她氣得大吼。

裴璟衍頓住腳步。

然後快速折返回來，雙眼已經猩紅。

眼見他又處在暴怒的邊緣，沈瑤警惕地後退著，雙手捂著自己的脖子。

好在裴璟衍理智回籠，重新前往廢墟找人。

“姜瀲瀅！姜瀲瀅！”

他不斷地大喊著，四周警笛聲、哭聲，還有求救聲不斷，迴盪在巨大的廢墟之上，卻始終沒有聽見姜瀲瀅的聲音。

“裴總！”

裴璟衍聽到有人喊自己，一回頭，是張舒音。

“小姨！瀲瀅有和你一起出來嗎？”

張舒音紅著眼睛搖搖頭，已經泣不成聲。

“她和凜舟應該還在裡面。”

聞言，裴璟衍開始自發加入一旁挖掘的群眾，搬離清理著廢墟。

夜色越來越深，隨著救援隊的加入，一部分人群已經被解救。

裴璟衍不放過任何一個被擔架抬出的人，卻始終不見姜瀲瀅的蹤影。

他的心越來越慌。

不知道挖了多久，天邊開始出現魚肚白，快天亮了。

時間拖得越久，被埋在廢墟之下的人就越危險。

“都怪我，都怪我！剛才就該把她帶走的！”

裴璟衍一夜未眠，雙眼已經充血，長時間的徒手搬運粗糙的碎水泥塊，兩手也磨出斑斑血跡。

他來不及停留，彷彿是在和死神賽跑，流逝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像是在他身上凌遲。

崩潰的邊緣，他用盡全身的力氣絕望大喊，“姜瀲瀅！”

回應他的依舊只有響徹了一整夜，尖銳又刺耳的警鳴聲。

重重廢墟之下，姜瀲瀅被謝凜舟護在身下，意識還算清醒。

兩人的運氣還算好，剛好一大塊建築擋在最上面，卡成了一個供兩人容身的三角形。

地震剛剛發生的時候，姜瀲瀅在謝凜舟的牽引下大步往外跑，在快到出口的地方，遇見了崴腳的沈瑤。

“姜瀲瀅！救救我！”沈瑤哭著求救。

姜瀲瀅下意識地伸手拉她，卻被一股更大的力量拉扯摔倒在地。

她抬起頭，眼前是沈瑤得逞的笑。

謝凜舟回頭拉起她，想帶她一起離開。

沈瑤頭也不回地往外跑去。

下一刻，音樂廳轟然倒塌，眼前漆黑一片。

電光火石間，謝凜舟將她護在懷裡。

姜瀲瀅沒什麼大礙，謝凜舟卻因為保護她而受傷。

“我沒什麼大事。”

謝凜舟儘量使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如往常一樣平穩。

可是姜瀲瀅卻摸到溫熱黏膩的液體從他後背湧出。

她只能徒手去捂，試圖幫他止血。

“凜舟……”姜瀲瀅因為恐懼和自責哭出了聲，“對不起，要不是為了救我，你也不會被困在這裡，還受傷……對不起……”

謝凜舟輕嘆一聲，還不忘輕聲安慰姜瀲瀅。

“我沒有怪你，而是慶幸，還好一直陪著你。就算沒有跑出去也好過我獨自一人在外面。”

周遭全是痛苦的哀嚎和絕望的哭聲。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樣的聲音漸漸變少，變得安靜了許多，姜瀲瀅的心卻一點點冷下去。

死亡就悄悄發生在離自己不遠處的黑暗中。

連謝凜舟的聲音也開始慢慢變小。

“別睡，凜舟，不要睡……”

姜瀲瀅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