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爹納妾後_第3章 阿娘摸着我的腦袋

阿孃摸著我的腦袋，答得篤定:

「他不會的。」

5

月姨娘聽說阿孃進宮面聖後，惴惴不安，攛掇著阿爹過來。

傍晚，阿爹過來興師問罪。

「杳娘，你太過分了，一點家事，有必要鬧到陛下面前，你這不是讓我難堪嗎?」

阿爹說這話時，月姨娘嘔了兩聲，卻還是可憐巴巴地為阿孃「求情」:

「老爺，都是賤妾不好!若不是賤妾有孕，也不會讓夫人動怒。妾懇請老爺看在妾肚中孩兒是沈家後嗣能為沈家繼承香火的份上，饒她一命。」

阿爹面色驟變，忙把人摟在懷中安慰:

「住嘴，我不許你這樣說。誰敢要你的命，我便要她的命!」

爹說這話時，看向孃親的眼神滿是威脅。

他一甩袖袍，帶著月姨娘憤恨離開。

臨走前，月姨娘回頭，露出一個挑釁的笑。

氣得我恨不得衝上去，給他倆一人一個大嘴巴子。

壞女人，臭男人!

阿孃卻攔住了我，輕輕拍了拍我的背。

那一刻，我突然想起回府路上阿孃的話。

阿孃對陛下旨意的肯定便來源於對阿爹的瞭解。

阿孃說過，不要輕易為一個男人的喜色動怒。

可那個晚上，阿孃還是哭了。

到底十年的感情，不說愛人，也曾是家人，曾是朋友。

可爹怎忍心，傷阿孃至深。

臨睡前，我又問了一次阿孃:

「阿孃當真不要爹爹了嗎?」

「嗯。燕燕會怨阿孃嗎?」

「不會，阿孃不要爹爹，燕燕也不要了。」

阿孃是個善心的好人，但我不是。

可能我骨子裡流淌著爹的血脈，那樣惡劣。

我不要的東西，我也不會讓人輕易得到。

書是個好東西。

不僅能培養出光風霽月的君子，還能滋養出心機深沉的小人。

月姨娘懷孕第三個月，我懇請阿孃再帶我入宮。

貴妃性格耿直，七公主隨了她。

討兩人的喜歡很簡單。

就這樣，我入了習藝館，成了七公主的伴讀。

七公主問我:

「燕燕讀書要起個大早，你不怕苦，不怕累嗎?」

皇帝經常會過來偷看七公主讀書，聽她說話。

我便道:

「我要繼承沈家，現在連早起讀書的苦都受不了，那我日後如何能面對更難的苦?如何服眾?」

聖上聽完，果然撫掌大笑:

「林杳，你生了個好女兒，小小年紀，膽識驚人!只是賭約要輸了，到時候可莫怪朕不近人情哦!」

阿孃道:

「此生能有燕燕，是臣女一生之幸!」

進宮要一個時辰，路上耽擱太久。

聖上賢明，貴妃心疼，準我宿在七公主的月華殿。

成為伴讀後，我十天能回家一趟。

阿孃每次都會驅車接我。

十天不見，阿孃又瘦了兩分。

我親了親阿孃的臉，安慰她:

「阿孃放心，燕燕不會讓阿孃輸。阿孃想去西北，燕燕一定會讓阿孃如願以償。阿孃在家，只管吃好喝好，做好去西北的準備。」

「阿孃莫要傷心，我聽翠菊姐姐說，你曾是戰場殺敵無數，是威風颯颯的女將軍。燕燕不會讓你拘於這小小的後宅天地!阿孃，你且信我!」

先生說，智者，攻心為上。

爹可以為了月姨娘如此傷阿孃的心。

那我便要誅心!

爹自詡痴情才子，我便讓他一腔深情淪為笑柄!

月姨娘以腹中子嗣作威作福，我便讓她惶惶不可終日!

6

我課業優秀，勤懇上進，得到先生誇獎。

宮中內侍為了讓皇帝贏下賭約，哄他高興，暗中放出我可能繼承沈家的訊息。

上位者的一句玩笑，都可能顛覆下者的一生。

加之我的推波助瀾，月姨娘很快坐不住了。

爹又成為她的馬前卒，來清霜院聲討阿孃:

「我不同意燕燕繼承沈家，她只是個女子，怎能擔起沈氏家業。」

阿孃一向是吵不過爹的。

可因為我，她如今也會吵架了。

「若陛下願意抬舉燕燕，你一個三品文官，又豈能攔得住?」

「她一個女子，怎能堵得住悠悠眾口?」

「那是燕燕的本事，你若不能教，自有習藝館的夫子大儒教授!既然沒有本事，也別耽誤燕燕成才!」

這一回，爹沒能贏過阿孃。

為了慶祝這場勝利，翠菊姐姐煮了桂花酒釀。

而這，不是孃親勝利的終點，只是她人生新的開始。

阿孃之前贏不過月姨娘不是因為月姨娘的本事多好。

不過是阿孃在意爹。

我知道，縱然娘嘴上說得決絕，可她最心軟不過了。

更何況，爹和娘之間不僅有齟齬、爭吵，還有生死相托的情誼，十年來的恩愛過往......

不過沒關係，我會一點一點，把爹從孃親的心裡擠出去。

爹會背叛阿孃。

可我不會。

我是阿孃的唯一，是她世間不可分割的血脈。

我會替外祖父重新養一遍阿孃，不讓她遭受現在的苦楚!

7

阿孃因為在意爹，得了個妒婦的名聲。

我便讓翠菊姐姐幫忙，把妒婦變成賢妻。

這再簡單不過了，只是收了幾個同僚送來的侍妾，把她們安置在沈府，阿孃就成了洗心革面的賢良妻子。

就連皇帝，也在阿孃接我回府時發問:

「林杳，你如今的賢妻之名可成了京都一景了，可真令朕瞠目結舌啊!」

「多謝陛下指點，若得陛下首肯，燕燕繼承沈府，那再多的子嗣，也不過是燕燕的幫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