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當鋪_第4章 蛇的影子
第4章 蛇的影子
陳默坐在辦公桌前，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妻子的日記本。最後一頁那行模糊的字跡——“蛇形吊墜在他那裡，我必須拿回來”——像一根細針，反覆扎著他的心臟。他想起妻子去世前三個月，脖子上確實多了個造型奇特的吊墜，銀質的蛇身纏繞著一顆綠寶石，她說是客戶送的工藝品。當時他沒在意，現在想來，那根本不是什麼工藝品，而是通向真相的鑰匙。
“陳隊，查到了。”小王推門進來，額頭上掛著細汗，“林小雨被領養後的資料有點複雜。趙建國是做古董生意的，十年前從文物黑市發家，三年前死於肝癌。他死前把大部分藏品都捐給了博物館，但有幾件精品下落不明——包括一個青銅燭臺，描述和你說的記憶當鋪裡的幾乎一致。”
陳默猛地抬頭，手指扣住桌面：“博物館有沒有燭臺的照片？”
小王遞過平板：“這是趙建國捐贈清單的附件，你看。”照片裡的青銅燭臺，底座是張著嘴的怪獸，燭身纏繞著蛇，蛇眼嵌著紅寶石，和記憶當鋪裡的一模一樣。
“趙建國和七年前的大火有沒有關係？”陳默追問。
小王猶豫了一下：“火災發生前一週，趙建國的公司剛好和你妻子的設計工作室有業務往來。他定製了一批文創產品，主題就是“記憶與時間”。”
陳默的呼吸一滯。妻子的設計工作室？他怎麼從來沒聽妻子提過？
“還有這個。”小王又遞過一張照片，“上週破獲的文物走私案裡，繳獲了一個蛇形吊墜，和你妻子日記裡提到的很像。技術科比對過，吊墜的金屬成分和趙建國捐贈的燭臺屬於同一時期的工藝。”
照片裡的蛇形吊墜在證物袋裡泛著冷光，綠寶石眼睛透著詭異的幽光。陳默覺得心口一陣發悶，他想起女兒有次指著妻子的吊墜說：“媽媽，這個蛇的眼睛會發光，像魔鬼的眼睛。”
“吊墜的來源查到了嗎？”陳默啞著嗓子問。
小王搖了搖頭：“走私犯說是從一個戴銀色面具的男人手裡收的。他們沒見過對方的真面目，只知道交易地點在老城區的廢棄倉庫。”
銀色面具？陳默的腦海裡立刻浮現出林深的臉。難道林深和走私案也有關係？
下班後，陳默沒有直接回家，而是驅車去了城郊的公墓。他蹲在妻子和女兒的墓碑前，伸手撫摸著碑上的照片。妻子的笑容依然溫柔，女兒扎著羊角辮，手裡舉著棉花糖，眼睛彎成了月牙。
“小柔，妞妞，爸爸對不起你們。”陳默的聲音哽咽，“我不該那麼忙，不該忽略你們。如果我早一點發現妞妞的病，如果我多陪陪你們...”他的肩膀劇烈顫抖，淚水滴在墓碑上，暈開了一層暗色的水痕。
記憶突然湧來。那是妞妞五歲生日，他們一家三口去遊樂園。女兒穿著粉色連衣裙，在旋轉木馬上笑得像朵花。妻子舉著相機，拍下了女兒開心的樣子。晚上，他們在草坪上看煙花，女兒趴在他懷裡，小聲說：“爸爸，我以後要當宇航員，帶你和媽媽去看星星。”
陳默的心臟像被人狠狠揪住。他想起女兒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爸爸，我疼...”而他當時卻在加班，沒能陪在她身邊。
第二天早上，陳默剛到警局，就被局長叫到了辦公室。
“陳默，七年前的縱火案，你是不是還在查？”局長的臉色鐵青，把一份檔案摔在桌上。
陳默掃了一眼，是市局的督辦函，要求停止對七年前縱火案的調查。
“局長，我查到了新線索，這個案子不是意外！”陳默急聲說。
“新線索？”局長冷笑，“陳默，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七年前的現場早被破壞，證人要麼去世要麼失蹤，你拿什麼證明不是意外？就憑你那個所謂的記憶當鋪？”
陳默握緊了拳頭：“局長，我妻子和女兒死得不明不白，我必須查下去！”
“夠了！”局長拍案而起，“陳默，你被停職了！從今天起，你不用來上班了！”
陳默愣住了。停職？他沒想到局長會這麼決絕。
“局長...”他還想說什麼，卻被局長打斷了。
“出去！”局長指著門口，“要麼停職，要麼辭職，你自己選！”
陳默咬了咬牙，轉身走出了辦公室。他知道，局長是為了保護他，但他不能放棄。就算被停職，他也要查下去。
晚上八點，陳默如約來到記憶當鋪。林深坐在櫃檯後面，面前擺著一個精緻的木盒。看到陳默進來，他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陳警官，看來你遇到麻煩了。”
陳默沒有說話，直接坐在椅子上：““蛇”的下落，你查到了嗎？”
林深開啟木盒，裡面躺著一個蛇形吊墜，綠寶石眼睛在燭光下閃爍著幽光。“這個吊墜，是“蛇”的信物。”林深說，“明天晚上八點，去 downtown 的“毒蛇酒吧”，找到一個穿黑色西裝、戴墨鏡的男人，把吊墜給他看，他就會帶你去見“蛇”。”
陳默拿起吊墜，指尖傳來一陣涼意。這個吊墜，和妻子當年戴的那個一模一樣。
“代價是什麼？”陳默問。
林深的目光變得幽深：“用你和你女兒第一次去遊樂園的記憶來換。”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第一次去遊樂園的記憶，是他最珍貴的記憶之一。那一天，女兒的笑聲像銀鈴一樣，妻子的笑容像陽光一樣溫暖。那是他們一家三口最幸福的一天。
“怎麼樣？”林深的聲音像魔鬼的誘惑，“用一段記憶，換“蛇”的下落。很划算的交易。”
陳默盯著林深的眼睛，又看了看手裡的吊墜。他想起女兒臨終前的樣子，想起妻子的日記本，想起局長的停職令。他知道，這是他唯一的機會。
“好，我答應你。”陳默深吸了一口氣，聲音沙啞。
林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成交。”他合上木盒，“記住，明天晚上八點，“毒蛇酒吧”。不要遲到，否則“蛇”會消失。”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腦子裡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到“蛇”，為妻子和女兒報仇。
走出當鋪，天已經黑了。陳默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密佈，看不到一顆星星。他摸了摸胸口，那裡，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復仇之路，已經不可逆轉了。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後，林深拿起桌上的燭臺，輕輕擦拭著蛇眼上的紅寶石，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