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當鋪_第1章 午夜訪客
第1章 午夜訪客
雨絲像細針一樣紮在陳默的警服上，他縮了縮脖子，把下巴往衣領裡埋了埋。凌晨一點，老城區的巷子裡連路燈都昏昏欲睡，只有他的腳步聲和雨滴打在青石板上的聲音，在寂靜中格外清晰。
“陳隊，這邊。”黑暗中傳來一個壓低的聲音。陳默循聲望去，巷口的垃圾桶後面，一個穿著連帽衫的年輕人正衝他招手。
線人小李的臉在手機螢幕的微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他遞過來一張皺巴巴的照片：“這是我在廢車場附近拍到的，那個穿黑風衣的男人，和七年前縱火案的嫌疑人太像了。”照片上的男人背對著鏡頭，身材高大，黑色風衣被風吹得鼓起來，像一隻展開翅膀的烏鴉。
陳默的手指微微發抖。七年前的那場大火，燒燬了半個老城區，也燒燬了他的家。他的妻子和女兒，都在那場火裡沒能逃出來。而縱火案的嫌疑人，至今仍逍遙法外。
“你確定？”陳默的聲音沙啞。
小李嚥了口唾沫：“我...我不敢百分百確定，但他走路的姿勢，還有那個風衣的款式，和當年目擊者描述的一模一樣。他進了前面那條巷子，應該還沒走遠。”小李指了指巷子深處，那裡黑得像一個張著大嘴的怪獸。
陳默拍了拍小李的肩膀：“謝了，你先回去，注意安全。”說完，他握緊了腰間的配槍，一步步向巷子深處走去。
巷子比他想象中更深，兩邊的牆壁上爬滿了青苔，散發著一股黴味。走了大約十分鐘，他突然停住了腳步。在巷子的盡頭，一扇硃紅色的木門上掛著一個黃銅鈴鐺，門楣上掛著一塊褪色的木牌，上面用硃砂寫著三個字：“記憶當鋪”。
陳默皺了皺眉，他在這裡土生土長，卻從來沒聽說過這個當鋪。他伸手輕輕推了推門，門“吱呀”一聲開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撲面而來。
當鋪裡很暗，只有幾盞青銅燭臺散發著微弱的光芒。燭臺的造型很奇特，底座是一個張著嘴的怪獸，燭身纏繞著一條蛇，蛇的眼睛是用紅寶石做的，在燭光下閃爍著詭異的紅光。
“歡迎光臨。”一個低沉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陳默循聲望去，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坐在櫃檯後面，他的臉上戴著半張銀色面具，只露出一雙深邃的眼睛。
“你是老闆？”陳默問。
男人點了點頭：“我叫林深，這裡的一切，都可以典當。”他的手指輕輕敲了敲櫃檯，發出清脆的聲響。
陳默警惕地打量著四周：“典當？典當什麼？”
林深笑了笑，他的眼睛在面具下彎成了月牙：“財富、健康、記憶，甚至靈魂。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我可以滿足你的任何願望。”
陳默的心跳突然加速。七年來，他無數次夢到那場大火，夢到妻子和女兒在火中掙扎的身影。如果真的可以典當...他甩了甩頭，把這個荒謬的想法趕出腦海。
“我在追一個嫌疑人，他穿黑色風衣，應該進了這條巷子。你有沒有見過他？”陳默掏出照片，放在櫃檯上。
林深拿起照片，仔細看了看，然後搖了搖頭：“抱歉，今晚的客人只有你一個。”
“不可能！”陳默提高了聲音，“我的線人明明看到他進了這條巷子！”
林深的臉色突然變得冰冷：“陳警官，請注意你的態度。這裡是當鋪，不是警局。如果你沒有東西要典當，就請離開。”
陳默咬了咬牙，轉身向門口走去。就在他伸手去推門的時候，他突然聽到身後傳來林深的聲音：“陳警官，你是不是經常做噩夢？夢到火，夢到兩個女人在火裡喊你的名字？”
陳默的身體僵住了。這個秘密，除了他自己，沒有人知道。他慢慢轉過身，盯著林深的眼睛：“你怎麼知道？”
林深指了指櫃檯上的青銅燭臺：“這個燭臺，是七年前那場大火的倖存者。它見證了一切。”燭臺上的紅寶石在燭光下跳動著，像兩滴凝固的血。
陳默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了。他一步步走到櫃檯前，盯著那個青銅燭臺。燭身上的蛇似乎在慢慢蠕動，張開嘴，露出鋒利的牙齒。
“你到底是誰？”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林深摘下了臉上的面具。他的左臉佈滿了猙獰的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蜈蚣。“我也是那場大火的倖存者。”他說，“當年，我眼睜睜地看著我的父母被燒死在火裡，而我，卻因為躲在衣櫃裡，撿回了一條命。”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他突然想起，七年前的縱火案，確實有一個倖存者，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小男孩。
“你是...林小雨？”陳默輕聲問。
林深的身體微微一震，然後點了點頭：“是我。不過，現在我叫林深。”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苦澀，“那場大火改變了我們所有人的命運。陳警官，你真的不想知道，當年的真相是什麼嗎？”
陳默感覺自己的心臟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真相，他渴望知道真相，又害怕知道真相。七年來，他一直在調查，卻總是無功而返。現在，真相似乎就在眼前，觸手可及。
“你願意告訴我？”陳默問。
林深笑了笑：“當然。不過，天下沒有免費的午餐。你想要知道真相，就必須付出代價。”
“什麼代價？”陳默問。
林深指了指陳默的胸口：“你的一段記憶。一段你最珍貴的記憶。”
陳默的臉色變了。他最珍貴的記憶，就是和妻子女兒在一起的時光。如果失去了那些記憶，他還是他嗎？
“怎麼樣？”林深的聲音像魔鬼的誘惑，“用一段記憶，換一個真相。很划算的交易。”
陳默盯著林深的眼睛，又看了看櫃檯上的青銅燭臺。燭火突然跳動了一下，在牆上投下一片扭曲的陰影。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好，我答應你。”
林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成交。明天晚上，還是這個時間，你帶著你最珍貴的記憶來這裡。我會告訴你，當年的大火，到底是誰放的。”
陳默點了點頭，轉身向門口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腦子裡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但他知道，他必須知道真相。
走出當鋪，雨已經停了。陳默抬頭看了看天空，一顆流星劃破夜空，消失在遠處的雲層裡。他摸了摸胸口，那裡，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