記憶當鋪_第2章 記憶碎片
第2章 記憶碎片
陳默推開門的時候，家裡一片漆黑。他摸黑開啟燈，刺眼的白光讓他眯起了眼睛。客廳的牆上掛著一張全家福，照片裡的妻子穿著白色連衣裙，女兒扎著兩個小辮子，笑得像朵花。他伸手摸了摸照片，指尖傳來冰冷的觸感。
“小柔，妞妞，爸爸回來了。”他輕聲說，聲音在空蕩的房間裡迴盪，顯得格外淒涼。
他走進臥室，從床頭櫃裡拿出一個褪色的相簿。相簿的封面是紅色的，上面印著“幸福時光”四個字。他輕輕翻開第一頁，裡面夾著一張妻子的單人照。照片裡的妻子坐在公園的長椅上，陽光灑在她的臉上，笑得很溫柔。
“這是我們第一次約會時拍的。”陳默的手指輕輕拂過照片，“你說，等我們老了，要一起翻著相簿，回憶年輕時候的事情。可現在...”他的聲音哽咽了，淚水模糊了雙眼。
相簿的最後一頁，夾著一張女兒的畫。畫裡有爸爸媽媽和她，三個人手拉手站在陽光下，旁邊寫著歪歪扭扭的幾個字：“我愛爸爸媽媽”。陳默的手顫抖著，他想起女兒臨終前，拉著他的手說：“爸爸，我怕。”那一刻，他的心都碎了。
“如果當年我沒有加班，如果我早點回家，也許你們就不會...”陳默趴在床上，痛苦地嗚咽著。七年來，他無數次這樣自責，可時光無法倒流，一切都無法挽回。
第二天早上，陳默頂著熊貓眼來到警局。同事小王看到他，關切地問：“陳隊，你沒事吧？臉色這麼差。”
陳默搖了搖頭：“沒事，昨晚沒睡好。”
“對了，七年前的縱火案，有新線索了。”小王遞過來一份檔案，“消防局的同志重新檢查了現場照片，發現了一些新的疑點。”
陳默接過檔案，快速翻了翻。照片上的火場一片狼藉，牆壁被燒得焦黑，地上散落著一些雜物。其中一張照片引起了他的注意，照片上有一個金屬碎片，看起來像是某個物體的一部分。
“這個碎片，是什麼？”陳默指著照片問。
小王搖了搖頭：“還不清楚，技術科的同志正在分析。不過，他們說這個碎片的材質很特殊，不像是普通的建築材料。”
陳默的眉頭皺了起來。他突然想起記憶當鋪裡的那個青銅燭臺，燭身上的蛇似乎也有類似的金屬光澤。難道這兩者之間有什麼聯絡？
“陳隊，你是不是想到了什麼？”小王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陳默搖了搖頭：“沒什麼。對了，你幫我查一下，七年前縱火案的倖存者林小雨，現在在哪裡。”
小王愣了一下：“林小雨？那個只有十歲的小男孩？我記得他後來被親戚領養了，具體在哪裡，我不太清楚。不過，我可以幫你查一下。”
“好，儘快。”陳默拍了拍小王的肩膀，轉身向辦公室走去。
一整天，陳默都心神不寧。他一會兒盯著桌上的舊照片發呆，一會兒又翻出七年前的案卷仔細檢視。他的腦子裡全是林深的話，還有那個詭異的青銅燭臺。
下班後，陳默沒有回家，而是直接去了記憶當鋪。他站在硃紅色的木門前，猶豫了很久，終於鼓起勇氣推開門走了進去。
當鋪裡的光線依然很暗，林深坐在櫃檯後面，手裡拿著一個古董懷錶，正在仔細擦拭。看到陳默進來，他抬起頭，笑了笑：“陳警官，你來了。”
“我想知道，當年的大火，到底是誰放的。”陳默開門見山地說。
林深把懷錶放在櫃檯上，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坐吧。”他頓了頓，又說：“在告訴你真相之前，我想先問你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陳默坐下，盯著林深的眼睛。
“如果當年的大火，是你最親近的人放的，你會怎麼做？”林深的眼睛裡閃爍著複雜的光芒。
陳默的身體猛地一震。最親近的人？難道是...他不敢想下去。
“不可能！”陳默大聲說，“我妻子那麼善良，她不可能放火！”
林深笑了笑：“我只是假設。陳警官，有時候，真相往往比我們想象的更殘酷。”
陳默的呼吸變得急促。他想起七年前的那個晚上，妻子給他打電話，說女兒發燒了，讓他早點回家。可他因為工作忙，沒能及時趕回去。等他趕到家的時候，房子已經被大火吞噬了。
“你到底想說什麼？”陳默的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林深從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盒子，開啟盒子，裡面放著一枚鑽戒。鑽戒的款式很舊，但上面的鑽石依然閃閃發光。
“這是你妻子的鑽戒。”林深說，“當年，我在火場裡撿到的。”
陳默的瞳孔猛地收縮。這枚鑽戒，是他和妻子結婚一週年時買的。妻子一直很珍惜，從來不離身。
“你怎麼會有這個？”陳默伸手去拿鑽戒，卻被林深攔住了。
“想要回這個鑽戒，你需要付出代價。”林深說，“用你和你妻子第一次約會的記憶來換。”
陳默的臉色變了。第一次約會的記憶，是他最珍貴的記憶之一。那一天，他和妻子在公園散步，一起喂鴿子，一起看電影，一起吃晚餐。那是他們愛情的開始，也是他生命中最美好的時光之一。
“怎麼樣？”林深的聲音像魔鬼的誘惑，“用一段記憶，換你妻子的遺物。很划算的交易。”
陳默盯著林深的眼睛，又看了看盒子裡的鑽戒。他想起妻子臨終前的樣子，想起女兒害怕的眼神。他深吸了一口氣，緩緩開口：“好，我答應你。”
林深的眼睛裡閃過一絲精光：“成交。”他把鑽戒推到陳默面前，“現在，你可以拿走它了。”
陳默拿起鑽戒，仔細端詳著。鑽戒上的鑽石在燭光下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妻子的眼睛。他的淚水忍不住流了下來，滴在鑽戒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當年的大火，到底是誰放的？”陳默抬起頭，盯著林深的眼睛。
林深笑了笑：“別急，陳警官。等你付出了足夠的代價，我自然會告訴你真相。”他指了指陳默手裡的鑽戒，“這個鑽戒，只是開始。”
陳默握緊了鑽戒，轉身向門口走去。他的腳步有些踉蹌，腦子裡亂成一團。他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但他知道，他必須找回妻子的遺物，必須知道真相。
走出當鋪，天已經黑了。陳默抬頭看了看天空，烏雲密佈，看不到一顆星星。他摸了摸胸口，那裡，心臟正在劇烈地跳動著。他知道，從這一刻起，他的命運，已經和記憶當鋪緊緊地聯絡在了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