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引：忘川河畔的仙骨緣_第3章 魔影隨行
第3章 魔影隨行
夜宸是在半夜醒來的。他睜開眼睛，看到靈汐趴在床邊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像是在做什麼噩夢。月光透過窗戶灑進來，照在她的臉上，將她眼尾的硃砂痣襯得愈發紅豔。
他輕輕坐起來，生怕驚醒她。胸口的疤痕突然傳來一陣刺痛，他皺了皺眉，伸手按住疤痕。疤痕的形狀很奇怪，像是被什麼東西生生挖走了一塊肉。他想起慧能大師說的話，說他體內藏著一絲魔性。難道這疤痕和魔性有關？
靈汐突然動了一下，夜宸連忙躺回床上，閉上眼睛。他聽到靈汐輕輕嘆了口氣，然後感覺她的手撫上了他的額頭。
「燒退了。」她輕聲說，聲音裡帶著一絲疲憊。
夜宸的心跳漏了一拍。他想起忘川河畔的初見，想起她給自己取名時認真的樣子，想起她知道自己夢到師父被殺時的震驚和痛苦。這個女子，明明對自己充滿了懷疑，卻還是選擇相信他，幫助他。
「靈汐。」他輕聲呼喚。
靈汐嚇了一跳，連忙縮回手：「你醒了？感覺怎麼樣？」
夜宸坐起來，揉了揉太陽穴：「我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片段。」
「什麼片段？」靈汐追問，眼睛亮晶晶的。
夜宸皺了皺眉，似乎在努力回憶：「我想起一片竹林，有一個穿著月白色道袍的男子在教一個小女孩練劍。小女孩很調皮，總是偷懶，男子也不生氣，只是笑著搖頭。還有......」他頓了頓，「還有一把劍，黑色的，劍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
靈汐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黑色的劍？刻著符文？」
夜宸點了點頭：「嗯。那把劍看起來很邪門，劍身上散發著黑色的霧氣。」
靈汐的臉色變得蒼白。她想起師父臨終前的樣子，他的胸口插著的正是一把黑色的劍，劍身上刻著複雜的符文。那把劍，是魔尊重樓的佩劍「噬魂」！
「難道......」她喃喃自語，「難道師父真的是被魔尊重樓殺死的？可夜宸的夢裡，殺死師父的劍上卻刻著我的名字......」
夜宸握住她的手：「靈汐，你沒事吧？」
靈汐回過神，勉強笑了笑：「我沒事。或許只是巧合。對了，你餓不餓？我去給你找點吃的。」
她站起來，轉身向門外走去。夜宸看著她的背影，眉頭皺了皺。他能感覺到，靈汐有心事，而且這心事和他有關。
靈汐走到客棧的後廚，讓店小二煮了一碗粥。她站在窗邊，看著外面的夜色，心中亂成一團。師父的死，夜宸的身份，三生石碎片的下落......這些問題像一團亂麻，纏得她透不過氣來。
突然，她感覺到一股熟悉的氣息。她猛地轉身，看到一個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門口，斗篷的帽子遮住了他的臉，只露出一雙閃著紅光的眼睛。
「魔尊重樓！」她驚呼一聲，抽出腰間的青冥劍。
黑衣人笑了笑，聲音沙啞：「靈汐，三百年不見，你還是這麼衝動。」
靈汐的瞳孔猛地收縮：「你不是魔尊重樓！你是誰？」
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蒼白的臉。他的眼睛是紅色的，嘴角帶著一絲邪笑：「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邊的那個男子，是魔尊重樓的轉世。」
「不可能！」靈汐厲聲說，「魔尊重樓三百年前就已經被師父封印了！」
黑衣人笑了笑：「封印？你以為師父真的能封印住魔尊重樓嗎？他只是將魔尊重樓的魂魄分成了碎片，其中最大的一塊，就附在了那個男子的身上。」
靈汐的心跳漏了一拍：「你胡說！夜宸他......他只是失去了記憶，他不是魔尊重樓！」
黑衣人搖了搖頭：「信不信由你。不過，我勸你最好離他遠一點。否則，你會後悔的。」
說完，他化作一道黑光，消失不見了。
靈汐愣在原地，手中的青冥劍掉落在地。她想起夜宸體內的魔性，想起他胸口的疤痕，想起他夢到的黑色劍......難道黑衣人說的是真的？夜宸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
她撿起青冥劍，失魂落魄地回到房間。夜宸正坐在床上，看到她進來，連忙問道：「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靈汐看著他，眼神複雜。她想告訴他黑衣人說的話，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如果夜宸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那麼她該怎麼辦？是殺了他為師父報仇，還是繼續幫他找回記憶？
「沒什麼。」她輕聲說，把粥放在桌上，「粥煮好了，你快吃吧。」
夜宸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他拿起勺子，慢慢喝著粥，目光卻一直停留在靈汐的臉上。
吃完粥，夜宸躺下繼續睡覺。靈汐坐在床邊，靜靜地看著他。月光灑在他的臉上，給他的睫毛鍍上了一層金色。她想起忘川河畔的初見，想起他握住她的手時的溫度，想起他叫她名字時的聲音......
「不管你是誰，我都會幫你找回記憶。」她輕聲說，「哪怕你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我也不會殺你。」
第二天清晨，靈汐和夜宸離開了長安城。他們沒有目的地，只是漫無目的地走著。靈汐不知道該去哪裡，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夜宸。她的心中充滿了矛盾和痛苦。
走了半天，他們來到了一片竹林。竹林很靜，只有風吹過竹葉的沙沙聲。靈汐突然停住腳步，警惕地看著四周：「有人跟蹤我們。」
夜宸也停下腳步，皺了皺眉：「我也感覺到了。」
話音剛落，一群黑衣人從竹林裡跳出來，將他們團團圍住。為首的黑衣人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熟悉的臉——正是昨晚在客棧後廚出現的那個黑衣人！
「靈汐，把那個男子交出來！」黑衣人厲聲說，「他是魔尊重樓的轉世，不能留在人間！」
靈汐握緊了青冥劍，擋在夜宸面前：「你們休想傷害他！」
黑衣人笑了笑：「就憑你？三百年前，你師父都不是我們的對手，更何況是你？」
靈汐的瞳孔猛地收縮：「你們到底是誰？和三百年前師父的死有什麼關係？」
黑衣人沒有回答她，只是揮了揮手：「動手！」
黑衣人一擁而上，靈汐和夜宸背靠背站著，與黑衣人展開了搏鬥。靈汐的劍法很厲害，青冥劍在她手中像一條銀龍，上下翻飛，逼得黑衣人連連後退。夜宸雖然失去了記憶，但身手卻很敏捷，他赤手空拳，卻能輕鬆躲過黑衣人的攻擊。
就在這時，夜宸的瞳孔突然變成了紅色。他發出一聲怒吼，身上爆發出一股強大的魔氣。黑衣人被魔氣震得連連後退，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
「魔尊重樓！他真的是魔尊重樓！」一個黑衣人驚呼道。
靈汐也被夜宸身上的魔氣驚呆了。她看著夜宸，眼神中充滿了震驚和痛苦。難道黑衣人說的是真的？夜宸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
夜宸的理智似乎被魔氣吞噬了，他瘋狂地攻擊著黑衣人，招招致命。黑衣人被他打得落花流水，紛紛逃竄。
靈汐看著瘋狂的夜宸，心中一陣刺痛。她走到夜宸面前，輕輕握住他的手：「夜宸，醒醒！我是靈汐！」
夜宸的身體一僵，紅色的瞳孔慢慢恢復了黑色。他看著靈汐，眼神中充滿了迷茫和痛苦：「靈汐......我剛才......」
靈汐搖了搖頭，輕聲說：「沒事了。我們離開這裡吧。」
夜宸點了點頭，跟著靈汐離開了竹林。他們走了很久，直到太陽落山，才找到一個山洞。靈汐生起火，夜宸坐在火堆旁，看著跳躍的火焰，陷入了沉思。
「靈汐，我是不是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他突然開口，聲音低沉。
靈汐看著他，眼神複雜：「我不知道。但不管你是誰，我都會幫你找回記憶。」
夜宸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絲苦澀：「如果我真的是魔尊重樓的轉世，你會殺了我嗎？」
靈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不會。不管你是誰，你都是夜宸，是我在忘川河畔遇見的那個夜宸。」
夜宸的眼睛亮了亮，他伸手握住靈汐的手：「靈汐，謝謝你。」
靈汐笑了笑，沒有說話。她看著夜宸的眼睛，心中暗道：師父，如果你在天有靈，告訴我該怎麼辦？我愛上了一個可能是殺死你的人的轉世，我該怎麼辦？
火堆裡的柴發出噼啪的響聲，打破了沉默。夜宸靠在石壁上，慢慢閉上了眼睛。靈汐看著他的睡顏，輕輕嘆了口氣，也靠在石壁上，閉上了眼睛。
月光透過山洞的縫隙灑進來，照在他們身上，給他們披上了一層銀紗。在他們不知道的地方，一雙眼睛正透過黑暗，緊緊地盯著他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