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燈引：忘川河畔的仙骨緣_第1章 忘川遇故
第1章 忘川遇故
崑崙墟的雪下了三百年，靈汐坐在寒玉床上，指尖撫過面前的三生石碎片。碎片泛著微弱的青光，映得她眼尾的硃砂痣愈發紅豔。這枚碎片是她三個月前在極北之地的冰淵裡找到的，當時她與一頭雪妖纏鬥了三天三夜，胸口被雪妖的冰刃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若不是師父臨終前給她的護體仙衣，恐怕早已魂飛魄散。
「師父，再有最後一塊，我就能讓你重新站在這雪地裡了。」她輕聲呢喃，聲音被風雪捲走，消散在崑崙墟的雲霧中。記憶裡，師父總是穿著月白色的道袍，站在崑崙墟的最高處，揹著手看雪。他說，雪是天地間最純淨的東西，能洗去一切罪孽。可三百年前，師父為了救她，卻被魔尊重樓打入了無間地獄，神魂碎裂，只剩下一縷殘魂依附在三生石上。
門外傳來腳步聲，小師妹靈珠捧著食盒進來，鼻尖凍得通紅：「師姐，該用膳了。掌門說你明日要下山，特意讓廚房做了凝神丹。」
靈汐接過食盒，指尖觸到靈珠冰涼的手，皺了皺眉：「怎麼不多穿點？」
「我不冷。」靈珠笑著搖頭，目光落在她手中的三生石碎片上，「師姐，這碎片真的能復活師父嗎？都三百年了......」
「能。」靈汐打斷她，語氣堅定，「當年師父為救我被魔尊重樓所傷，神魂碎裂，只能用三生石碎片重組。我已經找了八塊，只剩最後一塊在人間。」她掀開食盒，裡面擺著幾樣精緻的小菜和一枚青色的丹藥。凝神丹的香氣撲鼻而來，她卻沒有絲毫胃口。
靈珠欲言又止，最終只是輕輕嘆了口氣：「師姐，你要小心。人間不比崑崙墟，那些凡人......」
「我知道。」靈汐站起身，將三生石碎片收進袖中，「我會速去速回。」她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鵝毛般的大雪，心中五味雜陳。三百年前，她也是這樣看著師父離開崑崙墟，去迎戰魔尊重樓。那是她最後一次見到師父，也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第二日清晨，靈汐揹著師父傳給她的青冥劍，踏碎崑崙墟的積雪，一步步走向山腳下的人間。她穿著素白的劍修服，長髮用一根木簪束起，容顏清冷如霜，唯有眼尾的硃砂痣透著一絲豔色。青冥劍在陽光下泛著寒光，劍身上刻著的「靈汐」二字是師父親手所書，字跡飄逸灑脫，一如師父當年的模樣。
人間正是春日，桃花開得絢爛。靈汐站在城門口，看著來來往往的凡人，有些恍惚。三百年前，她也曾和師父一起下山除魔，那時的人間也是這般熱鬧。她記得師父給她買過一串糖葫蘆，甜得她眯起了眼睛；她記得師父帶她去看燈會，花燈映得他的眼睛亮晶晶的；她記得師父教她劍法，握著她的手，一遍又一遍地糾正她的姿勢......
「姑娘，要算命嗎？」一個瞎眼老道攔住她，「我看你印堂發黑，近日必有血光之災。」
靈汐皺了皺眉，剛要繞過他，老道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姑娘，你身上有仙骨的氣息。」
她心中一驚，猛地抽回手：「你胡說什麼？」
老道嘿嘿一笑：「是不是胡說，姑娘自己清楚。忘川河畔，有人等你。」說完，他便拄著柺杖，慢慢消失在人群中。
靈汐望著他的背影，眉頭緊鎖。忘川河是凡人死後必經之路，她一個活仙，去那裡做什麼？但老道提到了仙骨，這讓她不得不在意。師父失蹤前，也曾說過要去忘川河畔尋找什麼。她摸了摸袖中的三生石碎片，碎片突然變得滾燙，似乎在催促她快去忘川河畔。
她心念一動，施展法術，化作一道青光，向忘川河畔飛去。
忘川河畔的彼岸花正開得妖豔，紅得像血。靈汐站在河邊，看著河水翻湧的黑色浪花，心中莫名發慌。河面上漂浮著一盞盞青燈，那是指引亡魂往生的引魂燈。風吹過，帶來一陣陰寒之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姑娘，要買花嗎？」一個老婆婆提著籃子走過來，籃子裡裝著白色的小花，「這是忘川河邊特有的引魂花，能指引亡魂找到往生的路。」
靈汐搖了搖頭，目光掃過老婆婆的籃子，突然頓住。籃子底部，壓著半塊青色的骨頭，上面刻著複雜的符文。那符文，竟與師父當年傳給她的劍訣一模一樣！她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伸手就要去拿那塊骨頭。
「姑娘，這骨頭是別人的東西，不能碰。」老婆婆攔住她，聲音沙啞，「前幾日有個年輕人來這裡，說要找一個人。他在這裡坐了三天三夜，臨走時把這塊骨頭落在了這兒。」
「他人呢？」靈汐追問，指尖微微顫抖。
老婆婆指了指河對岸：「就在那邊，你自己去看看吧。」
靈汐立刻向河對岸跑去。彼岸花在她腳邊綻放，花瓣被風吹起，像一團團跳動的火焰。她的心跳得很快，既期待又害怕。期待的是終於找到了最後一塊三生石碎片的線索，害怕的是這線索會帶來更多的危險。
河對岸的柳樹下，站著一個穿著玄色衣服的男子。他背對著她，身形頎長，墨髮被風吹得有些凌亂。靈汐走近，剛要開口，男子突然轉過身來。
四目相對的瞬間，靈汐感覺心臟彷彿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男子的容貌極美，卻帶著一種致命的冷漠。他的眼睛是深邃的黑色，像是能吸走人靈魂的漩渦。而他的胸前，竟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形狀與老婆婆籃子裡的半塊仙骨完全吻合！
「你是誰？」男子開口，聲音低沉悅耳，卻帶著一絲疏離。
靈汐回過神，握緊了手中的青冥劍：「我叫靈汐，是崑崙墟的劍修。你胸前的疤痕......」
男子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皺了皺眉：「我不記得了。我醒過來的時候，就在這忘川河畔，什麼都想不起來。」
「那你叫什麼名字？」靈汐追問，目光緊緊盯著他的眼睛。
男子沉默了片刻，搖了搖頭：「我也不知道。」
靈汐盯著他的眼睛，突然想起師父曾經說過，仙骨受損的人，會失去記憶。而眼前這個男子，很可能就是擁有最後一塊三生石碎片的人。她深吸一口氣，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我可以幫你找回記憶。但你要幫我找一樣東西。」
男子挑了挑眉：「什麼東西？」
「三生石碎片。」靈汐說，「我師父神魂碎裂，需要用三生石碎片重組。最後一塊碎片，應該在你身上。」
男子愣了愣，突然笑了：「你怎麼知道在我身上？」
「直覺。」靈汐說，「而且，你胸前的疤痕，與我師父的劍訣符文一模一樣。」她解開腰間的荷包，取出一塊三生石碎片，「你看，這是我找到的第八塊碎片。它們會互相吸引，如果你身上有最後一塊，它會有反應的。」
男子低頭看了看她手中的碎片，又抬頭看著靈汐：「好，我幫你找。但你也要幫我找回記憶。」
「成交。」靈汐伸出手。
男子握住她的手，他的手很涼，像是沒有溫度。靈汐只覺得一陣寒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口，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但她沒有抽回手，反而握得更緊了。
「對了，我給你取個名字吧。」靈汐說，「既然你是在忘川河畔醒來的，就叫夜宸吧。宸，是北極星所在，代表著永恆。」
「夜宸......」男子輕聲念著這個名字，嘴角微微上揚，「好，我叫夜宸。」
夕陽西下，忘川河畔的彼岸花被染成了金色。靈汐和夜宸站在河邊，影子被拉得很長。沒有人注意到，夜宸的瞳孔深處，閃過一絲暗紅色的光芒。而靈汐袖中的三生石碎片，正微微發燙，似乎在回應著什麼。
在他們身後的柳樹上，那個瞎眼老道正透過樹葉的縫隙看著他們，嘴角勾起一抹詭異的笑容。他的手中，握著一塊與靈汐手中一模一樣的三生石碎片，碎片上的青光越來越亮。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