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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急診室:聽診器與舊情書

作者:小悠更新:1個月前章節: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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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深夜急診室的舊信

第1章 深夜急診室的舊信

凌晨兩點的急診室,消毒水的氣味混著生理鹽水的清冽,在白熾燈下浮動成一片模糊的霧。蘇晚摘下手套,指尖在護士站的桌面上輕輕叩了叩——這是她值夜班時的習慣,用來驅散蔓延的睏意。

“晚姐,3床的老爺子又鬧著要出院,說他孫子明天結婚,非得當主婚人不可。”小護士林小滿抱著病歷本跑過來,馬尾辮在身後晃出急促的弧度,“我剛才量血壓,他偷偷把降壓藥藏在枕頭底下,被我抓了個現行。”

蘇晚接過病歷本,目光掃過上面的血壓數值,眉頭微微一蹙:“通知家屬了嗎?這個點老爺子情緒激動,容易誘發心梗。”她站起身,白大褂下襬蹭過桌角的馬克杯,杯裡的咖啡已經涼透,在杯壁上凝出一圈深褐色的漬。

“通知了,他兒子說在加班,要半小時後才能到。”林小滿壓低聲音,“我看老爺子床頭櫃上有張全家福,照片裡的年輕人穿的是警服,應該就是他說的孫子。”

蘇晚點頭,轉身走向3床。走廊的燈光在她身後拖出長長的影子,路過護士站儲物櫃時,她腳步頓了頓。最頂層的格子裡,放著一個褪色的木盒——那是上週整理母親遺物時,從老房子閣樓裡翻出來的。母親去世十年,這個盒子她一直沒敢開啟。

3床的老爺子正坐在床上生悶氣,見蘇晚進來,立刻拍著床頭櫃喊:“蘇護士,我跟你說,我身體好得很!當年在戰場上扛著傷員跑五公里都不喘氣,現在這點高血壓算什麼?”他掀開被子,露出佈滿皺紋的小腿,上面一道猙獰的疤痕從膝蓋蜿蜒到腳踝,“看見沒?這是抗美援朝時留下的,比現在這點毛病嚴重多了!”

蘇晚坐在床邊的椅子上,握住老爺子的手。那雙手粗糙得像老樹皮,指節因為常年勞作而變形,但掌心的溫度卻異常滾燙。“張爺爺,我知道您著急參加孫子的婚禮,但您現在血壓180/110,隨時可能出危險。”她聲音放得輕柔,“您孫子要是知道您為了參加他的婚禮住進ICU,該多內疚啊?”

老爺子的情緒明顯緩和下來,他嘆了口氣,重新躺回床上:“我就是怕錯過...我那孫子,從小沒了媽,是我一手帶大的。他結婚這麼大的事,我這個當爺爺的怎麼能不在場?”

蘇晚幫他掖了掖被子:“等您血壓穩定了,我們聯絡您兒子,讓他帶您去婚禮現場轉一圈,好不好?現在您得聽我們的,好好休息。”

安撫好老爺子,蘇晚回到護士站時,林小滿已經去處理新收的病人了。她望著儲物櫃最頂層的木盒,鬼使神差地走了過去。盒子上著鎖,但鎖已經生鏽,輕輕一掰就開了。

裡面裝著一疊泛黃的信件,還有一支褪色的英雄鋼筆。蘇晚拿起最上面的一封信,信封上的字跡娟秀,收信人一欄寫著:“顧醫生親啟”。她的心跳突然漏了一拍——顧醫生?醫院裡姓顧的醫生不少,但能讓母親用這種語氣寫信的,只有心外科的顧競辰。

不對,母親去世時,顧競辰才剛從醫學院畢業,不可能是他。蘇晚展開信紙,熟悉的字跡映入眼簾:“競霆,見字如晤。昨日手術檯上,你說我的縫合技術進步了,我偷偷高興了一晚上...”

競霆?蘇晚突然想起,顧競辰的父親顧競霆,也是心外科的醫生,十年前因為一場醫療事故去世。而母親,正是那場醫療事故的受害者。

她的手開始發抖,信紙在燈光下泛著陳舊的黃,像一片即將凋零的葉子。信的結尾沒有署名,只有一個用鋼筆墨水畫的小太陽,旁邊寫著:“等你從美國回來,我們就去領證。”

美國?母親去世前,顧競霆確實去美國進修了。蘇晚突然想起,母親的死亡證明書上,主刀醫生一欄是空的。當時醫院解釋說,顧競霆出國前安排的手術,由他的助手完成,但助手在手術中出現失誤,導致母親大出血死亡。

但這封信裡的內容,卻讓蘇晚產生了懷疑。母親和顧競霆的關係,似乎不僅僅是醫患那麼簡單。她拿起那支英雄鋼筆,筆帽上刻著兩個小字:“晚霆”。這是母親和顧競霆的名字各取一個字嗎?

“蘇護士長,急診收了個車禍病人,需要緊急手術!”林小滿的聲音突然在門口響起,打斷了蘇晚的思緒。她趕緊把信件和鋼筆放回木盒,鎖好儲物櫃,跟著林小滿跑向急診室。

手術檯上的病人渾身是血,蘇晚一邊協助醫生進行止血,一邊偷偷觀察主刀醫生。那是個年輕的男人,穿著鉛衣,戴著口罩和護目鏡,只露出一雙眼睛。但蘇晚還是一眼就認出了他——顧競辰。

他的動作利落而精準,止血鉗在他手中像有了生命,每一次開合都恰到好處。蘇晚注意到,他的右手手腕上有一道明顯的疤痕,像是被什麼利器劃傷的。那疤痕的位置,和母親遺物中那支鋼筆的筆帽形狀,竟有幾分相似。

手術進行了三個小時,病人終於脫離了危險。顧競辰摘下口罩,露出一張稜角分明的臉。他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眼神卻依舊冷得像冰。“病人需要轉ICU,密切觀察24小時。”他對蘇晚說,聲音不帶一絲溫度。

蘇晚點頭,接過他遞過來的病歷本。指尖不經意間觸碰到他的手背,那溫度竟比常人低了許多。她突然想起母親信裡的話:“競霆的手總是很涼,我總說他是冷血動物,他卻笑著說,等以後老了,我的手可以給他暖手。”

顧競辰似乎察覺到了她的走神,眉頭微微一蹙:“蘇護士長?”

“啊,沒事。”蘇晚回過神,趕緊低下頭,“我這就去安排ICU床位。”

她轉身走出手術室,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母親的信,顧競辰的疤痕,還有十年前那場撲朔迷離的醫療事故...這一切,似乎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回到護士站,蘇晚再次望向儲物櫃最頂層的木盒。她知道,自己必須找出真相,不僅是為了母親,也是為了那個在手術檯上冷靜得近乎殘酷的男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