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銅密符:十三州的叛國棋局_第2章 大理寺夜審
第2章 大理寺夜審
大理寺的公堂陰森森的,四根粗大的木柱上刻著狴犴的圖案,張著血盆大口,彷彿要把人吞噬進去。堂下的青磚地面泛著冷光,像塊巨大的冰。
蒙徹被押上公堂時,天剛矇矇亮。他穿著一身囚服,頭髮散亂,卻依然挺直著脊樑,像棵寒風中的青松。鎖鏈拖在地上,發出刺耳的響聲,在空曠的公堂裡迴盪。
“跪下!”衙役一聲斷喝,手裡的水火棍往地上一杵。
蒙徹抬頭,目光掃過堂上的審官。審官坐在公案後,穿著一身緋色官服,臉色蒼白,眼神陰鷙。他認識這個人,大理寺卿周文遠,出了名的鐵面無私,卻也出了名的酷吏。
“蒙徹,你可知罪?”周文遠的聲音像塊冰,不帶一絲感情。
蒙徹冷笑一聲:“周大人,我何罪之有?”
周文遠翻開案上的卷宗,聲音依舊冰冷:“你私通北狄,洩露十三州佈防圖,證據確鑿。”
“證據?”蒙徹往前一步,鎖鏈繃得筆直,“我倒要看看,是什麼證據!”
周文遠拍了一下驚堂木,喝道:“大膽!公堂之上,豈容你放肆!”
蒙徹毫不畏懼,目光如炬:“周大人,我蒙徹在雁門關戍邊十年,殺過的北狄人比你見過的都多。我要是想通敵,雁門關早破了!”
周文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笑了:“蒙將軍,你太自信了。你以為,憑你的軍功,就能逃脫制裁?”
他從案上拿起一份供詞,扔在蒙徹面前:“這是你副將陳安的供詞,他說你曾多次私自會見北狄使者。”
蒙徹瞳孔一縮,撿起供詞快速瀏覽。供詞上的字跡確實是陳安的,但內容卻全是捏造的。他猛地抬頭:“這是假的!陳安絕不會背叛我!”
“是不是假的,你說了不算。”周文遠又扔出一封信,“這是從你帥帳裡搜出來的,是你寫給北狄可汗的密信,約他裡應外合,攻打雁門關。”
蒙徹拿起信,只看了一眼,就認出這是偽造的。他的字跡剛毅有力,而這封信上的字卻綿軟無力,一看就是找人模仿的。
“周大人,這封信是偽造的!”蒙徹把信扔在地上,“你要是真有證據,就拿出來!別用這些假東西來誣陷我!”
周文遠臉色一變,拍案而起:“蒙徹,你死到臨頭還嘴硬!來人,給我打!”
衙役們一擁而上,舉起水火棍就要打。
“慢著!”蒙徹一聲斷喝,聲音震得公堂的窗戶紙簌簌作響,“周大人,你敢對我用刑?你就不怕皇上怪罪?”
周文遠的手頓了頓,隨即冷笑道:“皇上有旨,不拘手段,務必讓你招供。”
蒙徹的心一沉。皇帝...竟然真的懷疑他?十年的忠心,十年的血戰,難道就這麼一文不值?
“好,好,好。”蒙徹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聲音裡帶著股說不出的悲涼,“周大人,你打吧。但我告訴你,就算打死我,我也不會認這個莫須有的罪名!”
周文遠盯著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揮手讓衙役退下。“蒙將軍,你還是好好想想吧。”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警告,“有些事,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蒙徹被押回牢房時,已是中午。陽光透過鐵窗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光斑。他坐在草堆上,望著這片光斑,心裡亂成一團。
陳安為什麼會背叛他?皇帝為什麼會懷疑他?這一切的背後,到底藏著什麼陰謀?
突然,鐵門鎖響了一聲。蒙徹抬頭,看見昨天那個獄卒又走了進來。獄卒的臉依舊被陰影遮住,手裡端著一碗藥。
“喝了它。”獄卒把藥放在地上,聲音沙啞。
蒙徹盯著藥碗,眉頭微皺:“這是什麼?”
“療傷的藥。”獄卒說,“你昨天在公堂上受了傷。”
蒙徹這才感覺到肩膀一陣痠痛。昨天在公堂上,衙役們雖然沒真的打他,但推搡之間,他的肩膀撞到了柱子上。
“你到底是誰?”蒙徹再次問道。
獄卒沒有回答,轉身就要走。
“等等。”蒙徹叫住他,“你是不是金鱗衛的人?”
獄卒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即快步走了出去。牢門關上的瞬間,蒙徹看見他腰間的青銅掛件閃了一下,在陽光下泛著冷光。
蒙徹端起藥碗,聞了聞。藥味很苦,但沒有異味。他仰頭喝了下去,藥汁順著喉嚨滑進胃裡,帶來一股暖意。
天黑後,牢房裡一片寂靜。蒙徹躺在草堆上,輾轉反側,怎麼也睡不著。他的腦海裡不斷回放著白天的審訊,周文遠的話,陳安的供詞,那封偽造的密信...
突然,他聽見牆壁傳來一陣細微的響聲。他猛地坐起來,警惕地盯著牆壁。響聲是從牆角傳來的,那裡的青苔脫落了一塊,露出了一塊青磚。
蒙徹走到牆角,用手敲了敲青磚。青磚發出空洞的聲音,顯然是空的。他用力一推,青磚竟然被推開了,露出一個黑黢黢的洞口。
蒙徹猶豫了一下,還是鑽了進去。洞口很窄,只能容一個人透過。他摸索著往前走,走了大約十幾步,前面出現了一絲光亮。
他加快腳步,走出洞口,發現自己來到了一個廢棄的院子裡。院子裡長滿了雜草,牆角有一口枯井,井口覆蓋著蜘蛛網。
“蒙將軍。”
一個熟悉的聲音從背後傳來。蒙徹轉身,看見那個獄卒正站在他身後,臉上的陰影被月光碟機散,露出一張飽經滄桑的臉。
“你到底是誰?”蒙徹問道,手悄悄摸向腰間——雖然他的武器已經被沒收,但他還是習慣性地做出這個動作。
獄卒笑了笑:“將軍不必緊張。我是來幫你的。”
“幫我?”蒙徹冷笑,“你先是監視我,現在又帶我來這個地方,到底想幹什麼?”
獄卒從懷裡掏出一個油紙包,遞給蒙徹:“這裡面是證明你清白的證據。”
蒙徹接過油紙包,開啟一看,裡面是一封信和半塊青銅符牌。信是陳安寫的,說他是被人脅迫才寫了偽供;半塊青銅符牌,和蒙徹的虎符正好可以拼成一塊完整的符牌。
“這是怎麼回事?”蒙徹問道,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獄卒嘆了口氣:“將軍,你被人算計了。有人想利用你的虎符,調動十三州兵馬,發動兵變。”
蒙徹的瞳孔猛地收縮:“是誰?”
獄卒搖了搖頭:“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們的手已經伸進了皇宮。”
蒙徹握緊了手裡的證據,指甲幾乎掐進肉裡。“為什麼幫我?”
獄卒望著天上的月亮,聲音裡帶著一絲哽咽:“因為...你是蒙家的人。”
蒙徹心裡一震:“你認識我父親?”
獄卒點了點頭:“我是你父親的舊部。當年,你父親被誣陷通敵,我沒能救他。現在,我不能再讓你重蹈覆轍。”
蒙徹的眼睛溼潤了。他的父親,蒙驁,也是一位戰功赫赫的將軍,卻在十年前被誣陷通敵,滿門抄斬。要不是皇帝念在蒙家世代忠良的份上,留下他一條命,他也活不到今天。
“將軍,你必須儘快離開這裡。”獄卒說,“他們不會善罷甘休的。”
蒙徹搖了搖頭:“我不能走。我要留下來,查清真相,為我父親,也為我自己洗清冤屈。”
獄卒嘆了口氣:“將軍,你太固執了。”
蒙徹望著獄卒,目光堅定:“這是蒙家的榮耀,也是我的責任。”
獄卒沉默了一會兒,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蒙徹:“拿著這個,關鍵時刻可以救你一命。”
蒙徹接過令牌,上面刻著一個“金”字,是金鱗衛的令牌。
“你...”
“別問了。”獄卒打斷他,“快走!有人來了!”
蒙徹來不及多想,轉身鑽進了密道。他剛回到牢房,就聽見外面傳來一陣腳步聲。
牢門被推開,周文遠帶著幾個衙役走了進來。
“蒙徹,跟我走。”周文遠的聲音裡帶著一絲焦急。
“去哪裡?”
“皇上要見你。”
蒙徹的心猛地一跳。皇帝要見他?是福還是禍?
他跟著周文遠走出牢房,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了大理寺的後院。一輛馬車停在那裡,車伕穿著一身黑衣,頭上戴著斗笠,看不清長相。
“上車。”周文遠說。
蒙徹猶豫了一下,還是上了車。馬車緩緩駛離大理寺,消失在夜色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