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下的心跳:禁忌之戀_第13章 餘波未平
第13章 餘波未平
清晨的陽光透過心外科辦公室的百葉窗,在蘇晚的白大褂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盯著電腦螢幕上的科室重組名單,指尖在「李副主任」的名字上懸停——這位在周主任手下工作了十五年的老醫生,昨天突然提交了辭呈,理由欄只寫著「個人原因」四個字。陸澤言端著兩杯熱牛奶走進來,陶瓷杯壁上凝結的水珠滴落在桌面上,暈開一小片水漬。
「麻醉科的王主任也請辭了。」他將牛奶放在蘇晚手邊,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輕響,「董事會懷疑是夏家殘餘勢力在背後煽動,已經報警了。」
蘇晚抿了口牛奶,溫熱的液體滑過喉嚨,卻暖不了冰涼的指尖。「我母親的追悼會定在下週三。」她突然開口,目光仍停留在電腦螢幕上,「需要給紀檢委的人發邀請函嗎?」
陸澤言拉開對面的椅子坐下,金屬椅腿與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音。「他們已經確認會派代表出席。」他從資料夾裡抽出一張照片,「這是我們找到的你母親年輕時的照片,醫學院畢業典禮那天拍的。」
照片上的女人扎著馬尾辮,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聽診器,笑容比陽光還燦爛。蘇晚的指腹輕輕拂過照片邊緣,那裡有細微的摺痕,像是被人反覆摩挲過。「她總是說,當醫生最大的幸福,就是看到病人康復出院。」
辦公室的門被敲響,新來的實習醫生小陳探進頭來,手裡捧著一摞病歷本。「蘇主任,312床的患者拒絕做心臟彩超,說不信任新換的裝置。」他的聲音帶著怯意,白大褂領口還彆著歪斜的工牌——那是上週蘇晚親手為他別上的。
蘇晚合上照片,站起身時碰倒了牛奶杯,白色液體在重組名單上漫延,暈染了「李副主任」的名字。「我去看看。」經過護士站,她聽見兩個護士在低聲議論:「聽說李副主任收了夏家的好處...」「難怪急著辭職跑路...」
312床的病房裡,一位頭髮花白的老爺爺正將病歷本扔在床頭櫃上,金屬夾子與玻璃水杯碰撞發出刺耳的響聲。「我不做!」他拍著床沿,「周主任以前都是親自給我做檢查的!你們這些新來的毛頭小子懂什麼!」
蘇晚撿起病歷本,首頁的既往史記錄被紅筆塗改過,隱約可見「心肌梗死」字樣。「張爺爺,」她蹲下身平視老人,「這臺新裝置是德國進口的,解析度比舊機器高30%,能更早發現血管斑塊。您去年體檢時發現的冠狀動脈狹窄,需要定期監測...」
「我不信!」老人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力氣大得驚人,「你們就是想騙我做檢查賺錢!夏家都被抓了,你們還想怎麼樣!」
陸澤言及時推門而入,將一份檔案放在老人面前:「這是裝置採購合同和物價局的定價批覆,您可以核對。」他的目光掃過床頭櫃上的藥瓶——標籤顯示這是周主任私開的高價進口藥,醫保根本無法報銷。
老人的手慢慢鬆開,眼神黯淡下來。「我兒子...」他突然哽咽,「他就是在這家醫院做的心臟手術,沒下手術檯...周主任說他排異反應嚴重,可我後來才知道,那根本不是我的兒子...」
蘇晚的心猛地一沉。陸澤言悄悄碰了碰她的手肘,遞過一個眼神——這可能是夏家器官販賣的又一個受害者。「張爺爺,」蘇晚握住老人枯瘦的手,「我們會幫您查明真相,這是作為醫生的承諾。」
走出病房時,紀檢委的劉科長正在走廊等她。「蘇主任,」他遞過一個密封袋,「周主任的律師提交了新證據,說是你母親當年自願參與“心臟研究專案”的同意書。」
蘇晚接過密封袋,指尖冰涼。同意書上母親的簽名歪歪扭扭,與她平時的筆跡截然不同。「這是偽造的。」她肯定地說,「我母親的右手在十年前的車禍中神經受損,根本無法寫出這麼流暢的字跡。」
劉科長點點頭:「我們也懷疑,已經送去筆跡鑑定了。另外,夏冉在看守所突發闌尾炎,需要手術,指定要你主刀。」
蘇晚愣住了。陸澤言皺眉:「這太危險了,誰知道她會不會耍花樣。」
「監獄方面會全程監控。」劉科長的手機突然響起,他看了一眼螢幕,臉色凝重,「夏明宇在瑞士的賬戶有異動,可能想轉移贓款。我們需要你協助調查,提供夏家與醫院交易的相關證據。」
回到辦公室,蘇晚將密封袋放在陽光下,發現簽名處有淡淡的熒光反應——這是偽造檔案常用的化學試劑。她想起母親臨終前攥著的那張舊照片,背後的紅筆字跡似乎與同意書上的有些相似。「陸澤言,」她突然開口,「你還記得周主任辦公室的書架嗎?第三層有本《希波克拉底誓言》,書脊是松綠色的。」
陸澤言眼睛一亮:「你懷疑裡面有東西?」
「我母親說過,重要的東西要藏在最顯眼的地方。」蘇晚抓起白大褂,「現在就去周主任的辦公室,趁紀檢委還沒封存所有物品。」
周主任辦公室的門鎖已經被換掉,陸澤言用備用鑰匙開啟門,灰塵在光柱中飛舞。書架第三層,那本松綠色書脊的《希波克拉底誓言》靜靜躺在那裡,書皮有被人頻繁翻動的痕跡。蘇晚抽出書,發現裡面夾著一個微型隨身碟,形狀像片小小的楓葉——那是母親最喜歡的書籤樣式。
「這是...」陸澤言湊近看,「加密隨身碟,需要密碼。」
蘇晚的目光落在書桌上的檯曆上,日期停留在母親去世那天——5月12日。「我母親的忌日,」她輸入「0512」,隨身碟解鎖的瞬間,兩人同時屏住呼吸——裡面是近五年所有非法器官移植的原始記錄,包括 donor 的真實身份資訊。
手機在這時響起,是看守所的電話:「蘇醫生,夏冉的闌尾穿孔了,必須立刻手術!」
蘇晚合上筆記型電腦,隨身碟在掌心微微發燙。「告訴她,我會主刀。」掛了電話,她看向陸澤言,「有些債,總要當面算清楚。」
手術室的無影燈亮起時,蘇晚的手沒有絲毫顫抖。夏冉躺在手術檯上,麻醉面罩下的嘴角露出詭異的笑:「蘇晚,你知道嗎?你母親的心臟本來是要給我的...可惜啊...」
蘇晚的手術刀劃開皮膚,動作精準利落。「你想要的,從來不是心臟,而是陸澤言的心。」她的聲音平靜無波,「可惜你用錯了方式。」
手術進行到一半,監護儀突然發出刺耳的警報。夏冉的血壓驟降,心率飆升。「大出血!」護士驚呼。蘇晚迅速找到出血點,止血鉗精準夾住血管的瞬間,她想起母親教她的第一堂手術課:「冷靜是醫生最好的手術刀。」
當縫合最後一針時,晨光已經透過手術室外的窗戶照進來。蘇晚摘下口罩,看著被推出手術室的夏冉,突然覺得無比疲憊。陸澤言遞過一杯溫水:「筆跡鑑定結果出來了,同意書是偽造的。」
蘇晚接過水杯,指尖終於有了暖意。「我母親的追悼會,想邀請所有曾經幫助過我們的人參加。」她看著窗外漸漸亮起的天空,「包括那位醫療記者,還有紀檢委的劉科長。」
陸澤言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溫度驅散了殘留的寒意。「還有我。」他的聲音溫柔,「永遠都有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