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診器下的心跳:禁忌之戀_第6章 聽證會的裂痕
第6章 聽證會的裂痕
醫務處會議室的百葉窗拉得嚴嚴實實,只留下幾道灰敗的光線切割著長條桌。蘇晚攥著聽證會通知的手指泛白,紙張邊緣被捏出褶皺,像她此刻無法舒展的神經。長條桌盡頭的銅製檯燈亮著,光圈恰好照在“夏氏集團捐贈”的銘牌上,反射出冰冷的光——那是去年醫院擴建時夏家捐的,此刻倒像個嘲諷的眼睛,冷冷盯著她。
“蘇醫生,關於陸澤言先生的用藥記錄...”醫務處主任推了推眼鏡,鏡片後的眼睛掃過桌上的檔案,“夏冉小姐提供的監控顯示,你在未授權情況下調整了鎮痛泵劑量。”
蘇晚的指甲掐進掌心,留下半月形的紅痕:“患者術後出現急性腎損傷,肌酐值超過正常值三倍,嗎啡劑量必須下調。”她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用藥調整單,紙張在發抖的手中發出簌簌聲響,“這是我的上級醫師王主任簽字...”
“王醫生已經否認授權。”夏冉突然推門而入,香檳色連衣裙在昏暗的會議室裡像團突兀的火焰。她徑直走到主任身邊,將一份錄音筆放在桌上,金屬外殼反射著冷光:“這是王醫生的證詞。”
播放鍵按下的瞬間,蘇晚聽見自己熟悉的聲音——那是上週搶救室的對話,被惡意剪輯成“我會負責調整劑量”的獨白。背景裡監護儀的滴答聲被刻意放大,像催命的鼓點。窗外的梧桐葉沙沙作響,讓她想起母親病房窗外那棵老梧桐,五年前也是這樣的季節,葉子落滿了ICU的窗臺,像誰撒了一地的碎心。
“還有這個。”夏冉又甩出一疊照片,攤開在桌面上時發出嘩啦聲響。最上面那張是蘇晚深夜離開陸澤言病房的背影,角度刁鑽得像潛伏在暗處的眼睛,“醫院規定,非值班時間探視需登記,蘇醫生似乎忘了?”
聽證會暫停時,蘇晚在走廊遇見陸澤言。他靠在消防栓上,左肩的繃帶換成了新的,卻依舊滲出暗紅血跡,像朵綻開的絕望玫瑰。“我找到王醫生了。”他聲音壓得很低,從口袋裡掏出個隨身碟,金屬外殼還帶著體溫,“他說夏冉用他女兒的留學名額威脅他——夏氏集團贊助了劍橋大學的醫學交換專案。”
監護儀的滴答聲突然在走廊響起——蘇晚這才發現他把行動式監測儀藏在襯衫裡,綠色波形隨著他的呼吸起伏,在慘白的燈光下像條掙扎的生命線。“聽證會結束後,去檔案室。”陸澤言突然抓住她手腕,掌心的溫度燙得驚人,“我媽來了,她說有東西給你。”
檔案室的鐵門在身後關上,發出沉悶的迴響。陸母坐在積灰的轉椅上,頭髮花白得像堆雪,鼻樑上架著副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紅得嚇人。她面前的鐵皮櫃上擺著個裂角的咖啡杯,和蘇晚在母親病歷裡發現的碎片嚴絲合縫。“這是當年澤言摔的。”陸母的聲音沙啞,像被砂紙磨過,“那天他剛收到英國大學的拒信,夏家說只要他走,就給你母親安排最好的醫生...”
蘇晚的目光落在咖啡杯裂縫上,突然想起五年前分手那天,陸澤言的手指也是這樣攥著杯子,直到瓷器崩裂的聲音劃破咖啡館的寂靜。“夏冉偽造了醫療記錄。”陸母從包裡掏出份檔案,紙張邊緣泛黃,“這是夏氏集團和醫院的合作協議,上面寫著...”她的聲音突然哽咽,“只要讓你離職,他們就投資新建心外科大樓。”
“蘇晚!”倫理委員會的門被推開,周主任站在門口,金絲眼鏡後的眼睛閃著寒光,“委員會決定暫停你的處方權,直到調查結束。”他身後跟著兩個保安,白手套在昏暗的光線下格外刺眼。蘇晚突然注意到周主任白大褂口袋露出半截信封,邊角印著夏氏集團的logo——和上次在消防通道看到的一模一樣。
醫院大廳的水晶燈折射出冷光,蘇晚抱著紙箱走出門診樓時,夏冉正靠在瑪莎拉蒂車門上塗口紅。“恭喜失業。”夏冉的聲音甜膩,像裹著毒的蜜糖,“不過別擔心,我已經幫你媽轉去瑞士的私人醫院了——當然,用的是陸澤言的卡。”
蘇晚猛地攥緊紙箱,裡面的聽診器滑出來,金屬頭砸在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你到底想要什麼?”她的聲音發顫,指甲掐進紙箱的瓦楞紙裡。
夏冉收起口紅,從包裡掏出份股權轉讓書:“簽了它,承認你和澤言的醫患關係不倫,我就讓你媽安度晚年。”她突然湊近蘇晚耳邊,香水味嗆得人發暈,“哦對了,你父親公司的貸款明天到期吧?夏氏是最大的債權人呢。”
警報聲驟然響徹醫院。蘇晚抓起手機,螢幕上彈出ICU的緊急通知:“患者蘇敏出現腦疝,需立即手術!”她轉身衝向急診樓時,陸澤言的車正好駛來,車窗降下,他左肩的繃帶滲著血,監護儀的綠色波形在儀表盤上微弱閃爍。“上車!”他嘶吼著,聲音裡帶著監護儀般的急促警報,“我知道誰能救你媽!”
手術室的紅燈亮起時,蘇晚才發現陸澤言帶她來的不是醫院,而是城郊一棟別墅。“這是...”她看著客廳牆上掛滿的醫學獎狀,突然注意到最中間那張——2018年神經外科終身成就獎,獲獎者照片上的老人眉眼熟悉得讓她心跳驟停。
“張教授?”蘇晚的聲音發顫,“您不是三年前就宣佈退休了嗎?”
老人摘下老花鏡,鏡片後的眼睛銳利如刀:“夏家買斷了我的退休宣告。”他從抽屜裡拿出份病歷,紙張邊緣泛黃,“這是你母親五年前的診斷報告,夏氏集團的醫生動了手腳——她根本不是自發性腦溢血,是藥物過敏。”
陸澤言突然抓住蘇晚的手,掌心冰涼:“當年給你媽開藥的是夏冉的私人醫生,他現在在瑞士...”
“澤言!”別墅大門被撞開,夏冉舉著槍站在門口,香檳色連衣裙沾滿泥點,“你們以為跑得掉嗎?”
張教授突然擋在蘇晚身前:“夏家的勾當該結束了。”他按下牆上的緊急按鈕,整棟別墅的警報聲驟然響起,“我已經把證據發給廉政公署了——包括你們賄賂醫院高層的錄音。”
夏冉的槍掉在地上,發出沉悶的響聲。蘇晚看著她突然扭曲的臉,突然想起母親病歷裡夾著的照片——年輕的夏冉站在夏董事長身邊,手裡拿著的正是那瓶導致過敏的藥物。監護儀的滴答聲從二樓傳來,像在為這場遲到五年的真相倒計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