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以「神仙,也會動情?」為開頭寫一個故事?_第十七章 這一路上
這一路上,越近越膽戰心驚。
接近凡界的外圍還沒什麼變化,可越是到中心,戰鬥的痕跡越發明顯,我來到青崖山時,幾乎已見不到它原本的樣子。
被削去一個山頭,到處都是燒焦的痕跡,而依稀辨出我以前跟著靈山仙人上早課的書房,被巨大的石頭砸出一個窟窿。
火焰還未熄滅,屍體還未清理乾淨,風吹過時,嗅到濃濃血腥的味道。
能看見底下有匆匆駛過的道士,我化成了人,抓住其中一個的肩膀。
那應該是個修為低的小道士,被我扒住後一臉疑惑地看我。
我張了張口,卻發現自己先哽住了。
問什麼呢?你們要去哪,去幹嗎,是不是去埋葬……謝長辭?
這場面,分明戰場已經結束,而結果……我不敢想。
「啊,你也是去圍觀謝長辭被執刑的嗎?」
「被執……」
「他把那個天犀靈玉給殺了啊,跟發瘋了一樣!幸好最後被制住了,長老說,既然他把靈玉給殺死了,就讓他來代替靈玉!」
「雖然他抵不住那天犀靈玉用得久,也能鎮一段時間……」
後面的話,我聽不清了。
只是突然覺得心被猛地撞了下,然後連自己都沒反應過來就飛奔了出去,風從耳邊呼嘯而過,後面那小道士還在朝我喊話,一瞬間,我覺得腦子空白一片。
那些記憶全在拼命地撕扯著我,有個聲音在喊著謝長辭謝長辭,可他就是有著我一念就會心顫的名字。
我猛地闖入結界的心眼,那裡聚集了不少人,人群嘈雜,有人高喝著問我是誰,我驀地站住,無邊的火海蔓延,眼睛卻再也移不開。
什麼都聽不見,什麼都不想理。
我慢慢地邁著步子,離他越來越近,這個人最高傲了啊,可現如今被人用鎖鏈穿過了琵琶骨,打碎了膝蓋。
他只能跪著,跪著啊,垂著頭,髮絲遮住了臉龐,好像再沒了半點生息。
別啊,求你了,謝長辭,你不是寫著,寫著要我等你回來嗎……
你又騙我。
似乎有所感應,他的頭突然動了動。
那張臉明明佈滿了血痕,可眉眼依舊孤傲,清冷得如同山巔上的白蓮,不曾被浸染半分。
他的脊樑從來沒有被打斷過。
看到了我,他笑得有點無奈,輕輕伸出手,想要觸控我的臉龐。
「你還是過來了啊,小川。」
我抖了下,猛地上前摟住他。
我什麼都不想管了。
如果烈焰還在焚燒的話,如果明天就要死亡的話,我總覺得抱住你的那一刻,我才是真實的。
一柄劍刺穿了我的胸膛。
「……」
我咳出的血濺到了他的臉上,他嘆了口氣,我總覺得謝長辭和我在一起後,嘆氣的次數變多了。
「小川,你是來買一送一的啊……」
「……」
「我想見你。」
「嗯。」
「怎麼樣都想。」
「我知道。」
「你別丟掉我。」
「……」
「小川,你不是跟我說過嗎,你妖道修至圓滿,想要成魔神,還要幹件傷天害理的事。」
「殺了我,算不算傷天害理?」
「……」
「你別想……!謝長辭!」
又有人持劍衝了過來,我化作妖型,嘶吼了聲,拿法力畫出了道結界,堪堪罩住我和謝長辭。
但是大概……結界也撐不了多久。
我急了,上前解穿過他琵琶骨的鎖鏈,可怎麼也解不開,我知道這東西,比捆仙索還厲害,一旦被定住,連魂魄都逃不脫。
他低著頭,看我,半晌,輕輕開口。
「我把天犀靈玉給殺了,那些人再沒辦法囚住小花的魂魄,所以就要我來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