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 恐怖男友_第七章 在我的床邊
在我的床邊,赫然站著一個面無表情、面色蒼白的黑衣人,張子凡。
又是一道閃電劃過,我看到窗邊的地上,躺著一把電鋸。
我嘗試把燈開啟,他立刻給我關掉了。
我嚇得叫不出聲,顫抖著手去摸枕頭底下的手機,摸到後,直接指紋解鎖,打開了通訊錄,直接撥打了第一個電話……
張子凡好像看透了我的心思,直接掀開被子,拿起我的電話,掛掉,關機,扔到一邊。
緊接著,他打開了一盞檯燈,微弱的燈光下,是他極其狹長的影子。
他把我拉起來,又拉了一把椅子到窗邊。
他把我摁在椅子上,往我嘴裡塞了一顆棒棒糖,說道:「如果棒棒糖,從你嘴裡掉出來,我,割開你的喉嚨,聽明白了嗎?」
我瘋狂地點頭,淚水灑在他的手背上。
他拿出膠帶,一圈又一圈,認認真真地把我綁在了椅子上。
隨後,他伸了伸懶腰,走到窗前,拉開了窗簾,正對著外面的狂風暴雨一動不動,不知道他心裡,在醞釀著什麼。
突然,他轉過頭,手裡把玩著那把瑞士軍刀,有些癲狂地說道:「知道這把刀哪來的嗎?我媽媽很愛我,她送我防身用的;
「知道我為什麼愛吃棒棒糖嗎?我媽媽很愛我,她經常買給我吃;
「知道我為什麼在酒吧,救了被酒鬼欺負的你嗎?我媽媽很愛我,她以前就總是被酒鬼欺負……」
從他癲狂的講述中,我總算比較清楚地瞭解了他「失眠症」的由來。
在他很小的時候,他爸生意失敗,整天飲酒度日,逐漸染上酗酒的習慣。
他爸不僅酗酒,每次喝多後,還要家暴,每天把他媽媽打得遍體鱗傷。
隨著他越長越大,他試圖阻止父親酗酒及行兇,這樣做的後果是,他爸把他和媽媽一起打。
從小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中,他經常半夜被嚇醒……
在他十一歲那一年,某個電閃雷鳴的夜晚,家裡停電了,他爸又喝多了,拿起皮帶在他和他媽媽身上抽了起來。
他小心翼翼爬起來,順著床邊挪動腳步,掏出了媽媽交給他防身用的一把瑞士軍刀……
他說,他爸聽到聲音,轉身衝向他的時候,不小心撞到了刀口上,刀尖插入了他爸的心臟……
他本以為,酒鬼老爸死了,他跟媽媽的生活會好起來。
但沒想到,媽媽很快改嫁了,在他的生活裡消失了。
他渴望母愛,他問過媽媽,為啥不能帶著自己走,他媽說:「你跟你爸長得太像了……」
於是,他把自己的一切不幸,歸到了他爸身上。
但他爸已經死了,還能怎麼發洩怨氣?
於是,他把怨氣遷怒於每一個酗酒且酒後鬧事的人身上……
他睡不著,他每個夜晚都去酒吧蹲點,看到醉鬼做壞事,就挺身而出……
是宣洩情緒,還是主持正義?只有他自己知道。
直到他救了我,他才感覺到人世間的一絲溫暖。
因為他感覺,我長得像他媽年輕時的樣子……
他說,我很溫柔,善良,都是他印象裡媽媽年輕時的樣子……
他說,我應該很愛他才對……
他說,他永遠都不能接受我要離開他……
聽到這裡,我的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就像外面的暴風雨,摧毀著一切沒來得及準備的生靈萬物。
而他,反而保持著平靜,極其平靜。
或許是說累了,他打開了自己帶來的小書包,從裡面拿出來一包塑膠袋裝著的,黑乎乎的東西,抬頭問我:「家裡有盆嗎?」
我不知道他要幹什麼,只是拼命地搖頭。
他也跟著搖了搖頭,自顧去小廚房,找出來一個不鏽鋼的盆子。
他把盆子放在地上,開啟塑膠袋,將一堆炭倒了進去,又向裡面扔了一塊固體酒精,點燃。
火苗,噌的一下,躥了起來。
我看明白了,他要燒炭,和我同歸於盡。
我拼命掙扎,但無濟於事。
我把棒棒糖吐出來,大喊道:「救命啊!求求你放過我……救命啊……」
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用力捏住我的喉嚨,用膠帶,一圈又一圈,纏住了我的嘴巴。
「我一共捅過十幾個人,迄今為止,只後悔過兩次。」他的臉色再次猙獰起來。
「第一次是,捅了我的酒鬼老爸。你說,如果當初,我不殺我那醉鬼老爸,我媽是不是,就不會走?就算,她天天被打得鼻青臉腫,至少她不會走,不會離開我,對不對?只要他還活著,她一天不捱打就不安心,只有挨完打,她才能找到當天安全的感覺,對吧?後來我才知道,這叫斯德哥爾摩,對吧?你說,我為什麼要讓她解脫呢?她解脫了,就永遠不是我媽媽了,對嗎?我很後悔。
「第二次,就是我捅了徐直,我看到你去醫院找他了。那一刻我才意識到,嗯,真後悔呀,我不該那麼做。雖然我不喜歡徐直來找你,我不喜歡你跟其他男人有任何關係,但我那一刀,讓你更加想要,想要趕緊離開我。對吧?我很後悔。
「如果時光能倒流,我不會捅徐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