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總,談感情傷錢_第4章 好的爸
「好的爸,我記住了,您休息吧,掛了啊。」
結束通話電話,我提速衝上樓梯,抓住周明紳胳膊。
「幹什麼?」周明紳冷冷回頭。
我卡殼了一瞬,伸手撓了撓臉:
「就...這麼晚了就別出門了唄,怪不安全的......」
周明紳漠然地盯著我。
我不自在地笑了下,轉了話題:
「你...你還沒吃飯呢,想吃餛飩麵嗎?我去給你......」
周明紳拉開我的手,唇角勾出一抹刺眼的弧度:
「謝謝你啊,荊如意。」
「......」
該死的擴音。
11
周明紳又回房間了。
怕他大半夜突發奇想開車出去找周爹幹架。
我在客廳沙發窩了一夜。
還好。
一夜無事發生。
早上七點,鬧鈴一響我便起了。
抬眼望向二樓,心裡那點不得勁又開始竄動。
想不清緣由。
乾脆不想。
洗漱好,煮了一碗麵端去周明紳房門前。
敲第一遍門沒人應。
一壓門把手,好傢伙,竟然鎖上了。
耳朵貼著門,依稀能聽見說話聲。
又敲了三遍門,還是不見他出來。
我沒招了,便盤腿坐下,拿著筷子開始敲碗:
「叮叮噹,叮叮噹,一頓不吃心慌慌~
「叮——」
門開了。
四目相對,空氣像死了一樣安靜。
「......」
我麻溜站起來,雙手捧著麵碗向前遞了些:
「早上好啊少爺,昨晚睡得還好嗎?」
說這話我純屬昧良心,周明紳臉色比昨晚還糟糕。
果然,周明紳也覺得沒話找話。
他看著我,似乎想扯出一個笑,但失敗。
瞧著比哭還難過。
我乾巴巴地笑著轉移話題:
「沒胃口啊?酒釀小湯圓想吃嗎?我馬上去給你煮......」
周明紳突然抓住我手腕。
沉默良久後,緩緩垂眼,眉心皺出豎紋,掌心無意識收緊:
「周啟光...昨天晚上入院了,今天......」
周明紳停頓,眉心緊擰,聲音低啞得幾不可聞:
「今天早上九點,做開顱手術。」
12
突然就想起周爹昨晚在電話裡最後叮囑的那句。
我懊悔地敲了下腦門。
抬手握著周明紳肩膀轉了個向,推著他進房間:
「快去洗漱換衣服,鬍子記得刮一刮,打起精神別讓爸見了擔心,等會兒我開車,車庫等你,搞快。」
說完我轉身往外走。
邁出一步又調轉回來,見周明紳還立在原地,我迅速從麵碗底下挑出那顆荷包蛋,夾起來遞到他嘴邊:
「墊吧兩口?」
周明紳一愣,啞然失笑。
低下頭張嘴接了,三兩口解決完。
「謝謝。」
這回能聽出來是真心的。
我也笑了下:
「不客氣~
「堅強 bro!」
「......」
13
去醫院的路上,周明紳解釋說,早上接到了周爹老管家李叔的電話,才知道他今天要做手術。
腦子裡長了顆瘤子,位置不太好,術後有 30% 的機率醒不過來。
李叔在電話裡說周爹不怕那 30%,但還是早早地把遺囑都公證好了。
老頭兒真是,悶聲幹大事。
光聽著周明紳描述我都覺得心裡悶得慌,趁著等紅燈,我偏頭看他。
周明紳正好也看著我,我便衝他笑了下,拍拍他手背:
「別為了那 30% 而忽視了 70% 的好結果,往好了想,也就相當於在許願了,心誠則靈,老天會滿足我們的心願的。」
「我們?」
「昂,我和你啊。」
紅燈變綠,我趕緊起步。
側臉仍然感受到周明紳的視線。
過了很久,那種不輕不重的凝視感消失,伴隨著一聲低低的「嗯」。
14
到醫院八點一刻。
我和周明紳跑著往病房趕。
推門進去,光頭周爹看見我們後明顯一愣,甚至可以說是驚嚇。
愣了半晌,隨後便像小孩兒耍脾氣一般把臉偏向一邊。
「老李!老李你在哪兒?誰讓你把他倆叫來的?」
「......」老李守在門口不敢出聲。
兩廂沉默。
我伸手扯了扯周明紳衣袖,微微偏頭小聲提醒:
「說話啊。」
等了幾秒,周明紳握住我垂在身側的手,往病床邊走了兩步。
感覺到他的手有些抖,我回握住他的手,拇指在他手背輕輕蹭了蹭。
周明紳極輕地撥出一口氣,抬眼看向周爹:
「什麼時候發現的?」
周爹還是偏著臉不看我們,沉默幾秒後,語氣很硬地回答:
「催你結婚那陣兒。」
頓了頓,又說:
「你能找到如意這樣的姑娘,是你運氣好,別的我不多說,好好兒對她。」
周明紳:「我知道。」
我:「......」
慚愧。
一千萬呢,給誰誰不好好幹?
正想說點什麼,醫護人員走進病房給周爹做術前準備。
等周爹躺上轉運床,我們沉默地跟在後面。
轉運床停在手術等候區,我牽著周明紳的手走到床邊。
微微俯下身,握了握他手背:
「爸,我們就在這裡等你出來。」
15
下午五點。
手術燈牌終於熄滅。
主刀醫生走出來,告訴我們手術很成功。
我鬆了一大口氣,轉身閉眼,雙手合十,感謝這八小時內被我求過的諸天神佛。
相比之下,周明紳就平靜多了。
這八小時內,周明紳沒去想那 30%,也沒去想那 70%。
他談到了他在上學後第一次接觸畫畫的心情。
談到了他自學畫畫第一次捧著獎盃回家時,被周爹毫不留情地砸在了地上。
還談到了他在和周爹的無數次爭吵中拼湊出的母親。
一位獲獎無數的畫家,生下他後不久,邂逅了自己的靈魂伴侶。
結局是,她選擇了自由和浪漫,卻客死在異國他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