親娘上位,我隨主母和離出府_第3章 平日里父親對我無有不允
平日裡父親對我無有不允,有什麼好東西也第一個往我這裡送,因此我也成了府中最特殊的存在。
所謂特殊,便是闔府上下,包括父親自己在內,都不自覺地要看我的臉色。
我頷首喚了一聲「父親」,規規矩矩。
父親早已經習慣了我在他面前的規矩,仍舊笑著:「我與你母親有事要談,你先出去吧。」
我挪了挪身子,讓出身後的桌案:「父親先看看和離書吧。」
父親眉頭微皺,卻也沒說什麼,走到桌案前,低頭看了看那和離書。
在看到「攜長女林槿希離府,隨母生活」時,父親猛地抬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我:
「你要跟她走?」
我平靜地迎上父親的目光:「望父親成全。」
「不行!」父親毫不猶豫地厲聲道,「你是我林家的女兒,怎麼能跟著她走!」
「可我也是母親的女兒。」
「她又不是你親孃!」
「自您將我記在母親名下那天起,她便是我娘。」
父親還想說什麼,卻又不知該說什麼。
最後,他命人去將姨娘請了來。
「孫氏是你生母,此事還需她知曉。」
姨娘來時面色焦急,她的髮髻跑亂了,滿頭的金釵珠翠也跑得歪歪斜斜,零零散散。
她提著裙子跑進來,一進門就握住我的手,紅著眼睛道:「槿希,你是孃的女兒,你不能走啊!」
或許她此刻是情真意切,也可能是像從前一樣,只是在父親面前扮演失去女兒的可憐母親,可我已經懶得分辨。
我一點點將自己的手從姨娘手中抽出來:「姨娘錯了,我現在是母親的女兒。」
「不,槿希,不是的。」姨娘哭著搖頭,「槿希,你是我的女兒,我是你娘,是你親孃啊!」
「您說您是我娘,那您為我做過什麼?」我平靜地看著姨娘的眼睛問她。
「我......」姨娘張了張嘴,卻說不出一句話。
她努力想著,卻好似什麼都想不到。
我笑了笑:「不如我來說吧。」
姨娘愣了一下,疑惑地看著我。
「您讓我在雪地裡凍了一夜,只為進林府大門。」
「您將初進府的我送到母親那裡,只為在父親那裡留下一個大度的形象。」
「您藉著思念我的名義讓父親憐惜你母女分離,引得父親日日留宿,只為要一個兒子。」
「就連在府外的那些年,你也從未給過我一個好臉色,只因我是沒用的女兒。」
父親聽著我的話,難以置信地看向姨娘。
我嗤笑:「父親何必如此作態,姨娘這些心機父親難道不知道?還是說父親一直都在自欺欺人?」
父親臉色又青又紅,難看極了。
「姨娘如今在府中地位穩固,又生了兒子,這才想起我這個女兒來,是不是太晚了?」
我從袖中取出一卷紙,展開,放在和離書旁。
「斷親書」三個大字映入眼簾,屋內三人皆是震驚不已。
「留我在府中不過是徒增怨懟,所以父親,斷親吧。」
我拿起筆,又重新蘸了墨,遞到父親面前:「我此生只有母親一個親人,簽下斷親書,從此恩怨盡消,往後林府是興是衰都與我無關。」
「你竟然要與我斷親,認她做娘?」姨娘指著母親,不可置信,「就因為她給了你嫡女的位置,讓你穿了錦衣?」
我諷笑:「我看重的從來與姨娘不同。」
想起母親與我的過往,我心底柔軟。
「母親雖不喜我,卻憐我無辜,她從不會因我是女兒便貶低我,她會為我請最好的先生,教我琴棋書畫,她會在我生病時拖著虛弱的身子探望我,她會在我受非議時站在我身前。
」
「她看似冷漠,實則比任何人都疼我,所以,我只認她。」
姨娘看著我心如磐石的模樣,抹了把眼淚,歪著頭斜眼看著我:「你可想好了,與林家斷親,你以後就是最低賤的商戶之女。」
「我想好了,簽字吧。」
姨娘挺了挺脊背,對父親道:「既然她身在福中不知福,便讓她去吃苦吧,我們只當沒這個女兒!」
「不過。」姨娘話音一轉,「既然斷親,那府中一切你都不能帶走。」
我笑了笑:「好,都留給你和你兒子。」
姨娘捏著帕子按了按鼻尖,甩了個白眼:「本該如此。」
她從來都是這樣,隨時都可以為了利益拋棄我,在她眼裡,我只是她爭寵上位的一個工具。
父親還有些猶豫時,林知益來了,林知益便是姨娘打著思念我的名義,讓父親給她的另一個孩子。
林知益一進來便道:「父親,她的心早已經不在您和姨娘這裡,這樣的人還養著做什麼?」
林知益應當早就來了,只是聽到姨娘讓我放棄府中財務才忍不住進來。
林知益雖是我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卻與我形同陌路,我們幾乎不碰面,碰面了彼此也沒有言語。
父親偏愛林知益,對他的培養更甚於林丘梁這個嫡子。
林知益也的確有些頭腦,在學問上從不令父親失望,這也造就了他清高自負的性子。
他自以為林府的一切將來都是他的,也早就眼紅於父親送給我的那些財物,這個機會他怎會放過。
4
春光明媚,微風拂面,我和母親坐上去江南的馬車。
沿途枯枝吐綠,地上綠意萌發,我困在爛泥中的一顆心彷彿初見天地,瞬間開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