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姜_第3章 只是一直瞞着
只是一直瞞著,直到賣身契到期,給自己成功贖身。
畢竟,就算都是做妾,奴籍為妾和良籍為妾,也是不一樣的。
今日宴席上,嘔吐是半真半假,為的就是少夫人那一句「別是懷上了吧」。
我想要讓她當著滿堂賓客的面,把事情嚷得盡人皆知。
讓全京城都知道我懷了鎮國公的孩子。
可我心裡清楚。
貴妾,終究是妾,算不得正經主子。
但是不急。
我在這府裡十年了,最不缺的就是耐心。
少夫人是第三天來的。
院門被人一把推開,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她穿著大紅織金的褙子,頭上戴著赤金銜珠鳳釵。
身後跟著好些下人,一個個都捧著精緻的盒子。
明著是來給我賠禮道歉的,實際上卻是來給我下馬威的。
「雲姜,你別以為這事就這麼算了。」
少夫人往前逼了一步,聲音壓得很低。
「你一個奴婢出身的東西,爬了主子的床,懷了孩子,就以為能爬到我頭上去了?」
「我告訴你,你不過是個妾,我才是國公府將來的女主人,你算什麼東西!」
那種居高臨下的眼神,和一年前一模一樣。
那天,世子爺不過是路過花園,遇見我問了兩句老太君近日身體可好。
連寒暄都算不上。
可少夫人卻大晚上把我叫過去,在她的院子罰跪。
深秋的夜,地上的青石板冰涼刺骨。
她坐在廊下,端著一盞茶,慢悠悠地喝著,看都沒看我一眼。
我跪了整整兩個時辰。
最後還是老太君差人來找,少夫人才大發慈悲讓我起來。
「一個奴婢,也配跟世子爺說話?」
「下賤東西,下次再敢勾引世子爺,看我不割了你的舌頭,毀了你的臉!」
那天晚上,我對著鏡子看著紅腫的膝蓋,做了一個決定。
不要再做奴婢,不要再跪著活。
我要做人上人。
所以,我攀上了國公爺。
此時此刻,看著面前咬牙切齒的少夫人,我忽然彎了彎嘴角。
「少夫人說得對,」
「說來還得謝謝您一年前的教誨,若不是少夫人,妾身今日也做不了這國公府姨娘。」
少夫人那張保養得宜的臉漲得通紅,??口劇烈地起伏了幾下。
「賤人!你給我等著!」
說罷,她甩袖大步離去。
我退後一步,笑盈盈開口:
「少夫人慢走。」
5
我在鎮國公府的地位一日比一日高。
老太君把我當眼珠子疼,補品流水似的往我的浣花閣送。
可我沒有忘記從前受過的屈辱。
國公爺來看我時,我會「無意間」說起浣花閣的炭不夠暖。
第二天,少夫人房內雙倍的炭火就沒有了。
少夫人扭了腳,我便「恰好」腹痛,一直留著府醫不放。
讓她乾等,最後只能去府外請大夫。
這些事攢在一起,像一根根針紮在少夫人心上。
於是她動手了。
她買通了我院裡的粗使丫鬟春杏,在我的安胎藥裡下了毒。
劑量不大,藏在溫補藥裡,喝上十天半月才會發作。
到時候症狀和氣血不足一模一樣,誰也查不出來。
可她不知道,我會辯藥。
安胎藥一端上來,我就聞到了不尋常。
可我沒有聲張,而是等到了晚上,當著國公爺的面喝下了安胎藥。
然後捂住肚子喊疼。
國公爺臉色一變,一把扶住我,扭頭朝門外吼:「傳府醫!」
府醫診脈後,戰戰兢兢跪在地上。
「國公爺,雲姨娘是中毒之兆,安胎藥裡被人下了毒。
」
下毒之事,很快就在國公府引起軒然大波。
老太君來了,世子季明昭也來了。
浣花閣就那麼大,經手安胎藥的人一隻手數得過來。
春杏被拖進柴房,不到半個時辰全招了。
供詞送到內廳時,老太君臉色鐵青,猛地拍桌。
「明昭,你還有什麼話說?」
季明昭撲通一聲跪了下來。
「祖母息怒。」
「若雅她......一時糊塗......」
老太君冷笑一聲,龍頭拐直直往之上杵。
「善妒、跋扈、不敬長輩,又下毒害人了!這就是你的好妻子!」
「要麼把她送去家廟,要麼休了她!」
季明昭的額頭抵在地上,只是一個勁兒地求情。
我知道,他這般求情,不是心疼少夫人。
而是記掛著少夫人的孃家。
少夫人薛若雅的孃家是昌平侯府,在朝中有些根基。
季明昭本就是過繼來的,位置不穩。
若是再失了岳家的支援,他在國公府就真的什麼都不是了。
尤其是我腹中還懷著國公爺的親骨肉。
若我生下兒子,他的世子之位可就坐不穩了。
我的目光落在國公爺身上。
他一直都沒有開口。
我扶著床簷,撐起身子,聲音虛弱。
「老太君,妾身有句話......」
「國公府百年世家,最重名聲,若是把少夫人送去家廟,外頭難免會有人議論,對國公爺、對世子爺......都不好。」
老太君皺了皺眉,沒有說話。
我垂眸,繼續開口。
「妾身斗膽,求老太君開恩,不必送去家廟,只讓少夫人去城外的莊子散散心......」
「少住些日子,讓少夫人靜靜心,也就是了。」
老太君拉過我的手,眼眶泛紅。
「受了這麼大委屈,還替那個毒婦說話......」
我虛弱一笑,態度謙卑。
「妾身只是不想國公府名聲受損。」
國公爺看著我,目光裡閃過一絲複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