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姜_第5章 疼我抓住床柱
「疼......」
我抓住床柱,臉色煞白。
「叫人......快叫人......」
浣花閣亂成一團。
小丫頭跌跌撞撞跑去請大夫、叫穩婆。
可來的是生面孔,說是原先的穩婆半路崴了腳,來不了了。
新穩婆,是世子爺安排的。
我雖疼得渾身是汗,但腦子清醒。
飛快理清了前因後果。
今日午後趙嬤嬤來換了一批薰香,說是老太君賞的安神香。
而晚上,我就腹痛了。
趙嬤嬤自然是沒問題,有問題的是香。
再加上季明昭送來的穩婆和大夫,不是助我生下孩子。
而是要我一屍兩命。
不等我出聲阻攔,穩婆就已經衝進房內,還將我的丫鬟趕走。
陣痛越來越劇烈,像有人拿鈍刀在我肚子裡攪。
我能感覺到孩子的頭在往下墜,穩婆的手放在我的肚子上,不輕不重地按著。
「姨娘這胎位不正啊......可惜了......」
穩婆還在笑著。
我閉上眼睛,手指在床單上一點一點地收緊。
忍了十年,算計了兩年,好不容易走到今天。
我不能死在這裡。
再等等。
就在這時,產房外面忽然傳來一陣嘈雜。
有人在喊什麼,聲音又急又慌。
然後許多腳步聲響起,是一大群人湧進了院子裡。
穩婆的臉色變了。
她快步走到門口,掀開簾子往外看了一眼。
然後她兩腿一軟跌坐在地上。
房門被人從外面猛地推開。
有人來到我身前,握住了我的手。
「別怕,我回來了。」
國公爺回來了。
我再次賭對了。
後來的事,我記得不太清楚了。
只記得疼。
再後來,是孩子的啼哭。
「龍鳳胎!國公爺,是龍鳳胎!」
8
我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剛動了動,就被守在一旁的國公爺發現。
「感覺怎麼樣?疼不疼?要不要叫大夫?」
一連串的問題,不像他平時的性子。
我搖了搖頭,嘴角微微彎起來,「孩子......」
「好著呢。」
他側了側身,讓我能看清小床上的兩個襁褓。
「小子重一些,姑娘輕一點,大夫說雙胎能有這個分量,算是極好的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種毫不掩飾的得意。
「國公爺。」
我頓了一下,聲音放輕了些。
「世子......怎麼樣了?」
他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
沉默了一會兒,他開口了,聲音低沉。
「沒想到......他真的會幹出這樣的事來。」
他說的,是季明昭洩露他行蹤一事。
國公爺其實沒有出事。
因為我早就與他通了信件,聲稱在府中發現了奸細。
於是他便順水推舟,假裝失蹤尋找奸細。
結果查到了季明昭的頭上。
季明昭私通北狄,洩露了他的行蹤,讓北狄派人刺刀他。
為的就是鎮國公的爵位。
國公爺這麼久不回來,就是一直在調查北狄的奸細,想要將他們一網打盡。
只是沒想到剛找到北狄暗探在京城的老巢,就從他們口中得知,季明昭還讓他們出手對付我,要我一屍兩命。
那個被季明昭找來的穩婆,就是北狄人。
國公爺知道後心神俱裂,著急忙慌趕回來,卻沒想到正是時候。
他親自動手拿下了那個穩婆,還有季明昭。
「你好好歇著,孩子的事不用操心,我已經安排了人,至於世子——」
他的聲音冷得像冬天的鐵。
「我會上摺子,把他移交大理寺。」
「通敵、謀害朝廷命官、買兇刀人——這些罪名,夠他死十次了。」
他走到門口,忽然停住了腳步。
「雲姜。」
「嗯?」
「謝謝你。」
他沒有回頭,聲音很低,低到像是說給自己聽的。
然後他推門走了出去。
我躺在床上,看著那扇關上的門,慢慢彎起了嘴角。
謝我?
可季明昭會鋌而走險,是我一手策劃的呀。
9
自從住進離書房最近的浣花閣後,我的行動就開始了。
先是書房的小廝,年紀小嘴不嚴實。
給二兩銀子就能把書房裡的事抖落得乾乾淨淨。
我有孕後,國公爺在書房裡都是喜形於色的。
好幾張紙,上面滿滿都是孩子的名字。
都是引經據典取的好名字。
又說等孩子長大後,開蒙先生請翰林院的學士,書院也要最好的。
這話不出半天,就傳到了季明昭的耳朵裡。
隔了幾日,小廝又不小心說漏了嘴。
國公爺在夜裡還寫了摺子。
但不知道為何,寫了又燒,燒了又寫。
什麼樣的摺子要寫完了又燒?
季明昭一定會想。
他想得越多,就越怕,越怕,就越要弄清楚。
我等的就是他這個念頭。
於是好戲便開場了。
季明昭進了書房。
書房內,小廝早就被我引開。
而在書桌眾多公文的最下方,有個藏起來的摺子。
摺子的內容只有一個,上奏請求廢世子。
而在書桌上,還有一份攤開的兵部公文。
正是國公爺巡防的路線和時間。
他看了很久,最終離開了書房。
我就站在迴廊的暗處,看著他腳步匆忙消失在月色裡。
季明昭不知道的是,摺子,是我模仿國公的筆跡寫的。
公文也是我故意攤開的。
人在情緒激動下,很難注意細節。
而我也在他走後,將摺子燒了。
我等了五日,等到了那封出自季明昭之手的密信。
於是我也寫了一封信,給國公爺。
告訴他,府裡出了奸細,進了他的書房,動了不該動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