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田契約：失憶夫君的真心_第2章 蓮田夫妻
第2章 蓮田夫妻
婚禮很簡單，簡單到幾乎不像一場婚禮。
葉青禾穿著唯一一件沒有補丁的淺青色襦裙，頭髮用一根木簪鬆鬆挽起。蕭雲晟穿著葉父的舊衣裳，靛藍色的布衫襯得他越發面如冠玉。村長做了主婚人，族老們象徵性地說了幾句吉祥話，就算禮成了。
“夫妻對拜！”村長的聲音在祠堂裡迴盪。
葉青禾和蕭雲晟面對面站著，她能看到他睫毛上沾著的陽光。兩人同時彎腰，額頭幾乎相碰，她聞到了他身上淡淡的藥香。
“送入洞房！”
洞房裡，葉青禾侷促地坐在床沿，手指絞著衣角。蕭雲晟站在窗邊，看著外面成片的蓮田，碧綠蓮葉間點綴著粉色花苞。
“那個...”葉青禾小聲開口，“雖然成了親，但我說過的，只是契約...”
“我明白。”蕭雲晟轉身，嘴角帶著溫和的笑，“青禾姑娘放心，在下絕不會越雷池半步。”
“是夫人。”葉青禾下意識糾正，隨即紅了臉，“我的意思是，在外人面前我們要裝得像一點。”
“夫人說得是。”蕭雲晟從善如流，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村裡的孩子們來鬧洞房了。葉青禾緊張地站起來，卻見蕭雲晟不慌不忙地走到她身邊，自然地牽起她的手。
“別怕。”他在她耳邊輕聲說，“演戲要演全套。”
他的手很暖，指腹有薄繭，卻意外地讓人安心。葉青禾微微點頭，任由他牽著自己走到門口。
孩子們鬨笑著散去後，屋裡又安靜下來。蕭雲晟鬆開手，歉意地說：“冒犯了。”
“沒事...”葉青禾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以後在外人面前就這樣吧。”
為了緩解尷尬，葉青禾帶蕭雲晟熟悉家裡環境。三間小屋，一間是臥房，一間是灶房，還有一間堆滿了蓮種和各種工具。屋後是一片小小的蓮塘，雖然不大，但種滿了各色蓮花。
“這些都是我種的。”葉青禾指著蓮塘，語氣中帶著驕傲，“有紅蓮、白蓮、還有並蒂蓮。每年夏天花開的時候，可漂亮了。”
蕭雲晟蹲下身，修長的手指輕撫蓮葉：“並蒂蓮...並蒂同心，是個好兆頭。”
葉青禾的心跳漏了一拍：“只是巧合罷了。”
“是嗎？”蕭雲晟站起身，“夫人種蓮的手藝很好，這些蓮花養得很精神。”
“你認識蓮花？”葉青禾好奇地問。
“隱約記得一些。”蕭雲晟若有所思，“比如白蓮出淤泥而不染，紅蓮熱烈如火，並蒂蓮象徵...”
他突然停住了，像是想起了什麼，卻又抓不住。
“象徵什麼？”葉青禾追問。
“沒什麼，可能是記錯了。”蕭雲晟搖搖頭，“夫人平時都做些什麼？”
“採蓮、種蓮、賣蓮子。”葉青禾掰著手指數，“現在是七月，正是採蓮蓬的時候。明天一早要去鎮上賣蓮子，你要一起去嗎？”
“自然要陪夫人同去。”蕭雲晟微笑，“只是我可能幫不上什麼忙。”
“你會寫字嗎？”葉青禾突然問。
“應該會。”蕭雲晟拿起一根樹枝，在地上寫了一個“蓮”字，筆力遒勁，“看來確實讀過書。”
葉青禾眼睛一亮：“那太好了！以後你幫我記賬，我最怕算數了。”
就這樣，兩個原本陌生的人開始了“夫妻”生活。
第二天寅時，葉青禾就起床了。她輕手輕腳地穿好衣服，生怕吵醒睡在灶房的蕭雲晟。誰知一開門，就看到他已經在院子裡了，正拿著掃帚清掃落葉。
“你怎麼起這麼早？”葉青禾驚訝地問。
“習慣了。”蕭雲晟頭也不抬，“況且，哪有讓娘子一個人操勞的道理。”
“是夫人。”葉青禾小聲糾正，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吃過簡單的早飯，兩人一起把新摘的蓮子裝筐。蕭雲晟雖然失憶，但動作利落，很快就掌握了分揀蓮子的技巧。
“你的手很巧。”葉青禾忍不住誇讚。
“夫人過獎了。”蕭雲晟微笑，“只是覺得這些事情做起來很自然，可能以前常做吧。”
去鎮上的路要翻過一座小山。葉青禾揹著大筐走得氣喘吁吁，蕭雲晟默默接過了她肩上的擔子。
“不用，我自己來...”
“夫人請給為夫一個表現的機會。”蕭雲晟的語氣帶著幾分調侃。
葉青禾臉紅了，卻沒有再拒絕。
鎮上的集市很熱鬧，葉青禾的蓮子因為顆粒飽滿，很快就賣完了。收攤時，隔壁賣絹花的王大娘湊過來：“青禾啊，這就是你新招的上門女婿？長得可真俊！”
“是...是我相公。”葉青禾硬著頭皮介紹，“蕭雲晟。”
“蕭相公一表人才啊！”王大娘笑得眼睛都眯起來了，“青禾好福氣！”
蕭雲晟禮貌地頷首：“能娶到青禾是我的福氣。”
回去的路上，葉青禾小聲說：“謝謝你剛才的配合。”
“我們是夫妻，理應如此。”蕭雲晟頓了頓，“況且，我說的也是實話。”
葉青禾的心又不受控制地跳快了幾分。
日子一天天過去，兩人漸漸找到了相處的節奏。蕭雲晟負責記賬和輕體力活，葉青禾則負責採蓮和重活。村裡人很快接受了這個溫文爾雅的“蕭相公”，都說葉青禾撿了個寶。
晚上，蕭雲晟會在油燈下教葉青禾認字。他的字寫得極好，葉青禾學得認真，偶爾寫錯了，他會耐心地糾正，手指輕輕覆在她的手上，帶著墨香和體溫。
“這裡應該這樣寫。”蕭雲晟握著她的手，在紙上寫下一個“蓮”字。
葉青禾感覺自己的耳朵在發燒。這樣的親近，明明只是為了演戲，為什麼心跳會這麼快？
一個月後的傍晚，葉青禾在蓮塘邊洗衣服，突然聽到身後有動靜。回頭一看，是蕭雲晟站在岸邊，手裡拿著一朵並蒂蓮。
“給。”他把花遞給她，“今天新開的，很漂亮。”
並蒂蓮兩朵花緊緊相依，粉白相間，在夕陽下泛著柔和的光。
“並蒂蓮很難得的...”葉青禾小心地接過，“聽說看到並蒂蓮的人會得到幸福。”
“那就借夫人吉言了。”蕭雲晟輕聲說。
兩人的手指在交接花朵時輕輕相觸，葉青禾感覺像是被燙了一下。她抬頭看向蕭雲晟，發現他也在看她，眼神溫柔得幾乎要滴出水來。
“青禾...”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這些日子，謝謝你。”
“謝什麼？”
“給我一個家。”他的聲音很輕，卻重重地落在她心裡。
葉青禾低下頭，看著手中的並蒂蓮。蓮花清香撲鼻，就像這些日子來悄悄滋長的情愫，無聲無息，卻已深入骨髓。
她不知道的是，每當夜深人靜時，蕭雲晟都會站在窗前，看著月光下的蓮田，眼中閃過複雜的神色。那些偶爾閃過的記憶碎片，似乎在提醒著他，這段平靜的日子只是暫時的。
而遠處的京城，一隊人馬正快馬加鞭向採蓮村趕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