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影詭術之血咒千年戲_第4章 貴人相召

第4章 貴人相召

長安城的清晨，總是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血腥氣。

季無常站在客棧窗前，看著街道上漸漸熱鬧起來的人群。昨晚在宰相府的一切，像是一場荒誕的夢。但他知道，這是真實的。他已經觸碰到了權力的核心，也觸碰到了自己都不敢面對的真相。

“班主，宮裡來人了。”小六子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帶著一絲顫抖。這個十五歲的少年雖然單純，但也知道“宮裡”這兩個字意味著什麼。

季無常的手指在窗欞上輕輕敲擊。該來的，終於來了。他早就預料到，宰相府的事情不可能不驚動天聽。

來的是個老太監，穿著普通的青布衣服，但舉手投足間的氣度，分明是宮裡的大人物。他的臉上帶著一種介於恭敬和傲慢之間的表情，像是習慣了在兩種身份間切換。

“季班主，”老太監的聲音尖細卻不刺耳，像是打磨過的玉器，“我家主子想請您進宮演一場皮影戲。”他的眼神在季無常臉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評估什麼。

“不知貴主子是哪位？”季無常明知故問。他的手指在袖中輕輕摩挲著一尊“帝王相”皮影，那是“七魂六魄”中的第一尊，也是最關鍵的一尊。

老太監微笑，眼角的皺紋像是精心計算過的弧度：“見了自然知道。”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季無常知道，這是皇子的召見。宰相府的事情，已經驚動了天聽。他轉身對小六子說：“看好箱子，我天黑前回來。”聲音平靜，但小六子聽出了其中的凝重。

進宮的路很長，馬車穿過一道道宮門，每一道都像是通往另一個世界的大門。季無常坐在車裡，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懷中的皮影。那是一套“七魂六魄”中的第一尊——“帝王相”，製作極其精緻，連龍袍上的每一個鱗片都清晰可見。

“到了。”老太監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這是東宮，太子的居所。紅牆綠瓦，飛簷斗拱，每一處都透著皇家的威嚴。門口的侍衛穿著嶄新的鎧甲，眼神警惕地掃視著每一個靠近的人。

季無常被帶到一處偏殿，太子正坐在案前批閱奏摺。二十五歲的年紀，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沉穩。他穿著素色的常服，沒有戴冠，頭髮用一根玉簪隨意挽起，看起來更像是個讀書人而非儲君。

“季班主，久仰大名。”太子的聲音清朗，像是山間的泉水，“聽說你的皮影戲，能讓死人說話？”他的眼神銳利如刀，但嘴角帶著溫和的笑意。

季無常躬身行禮，姿態謙卑得像是最普通的戲子：“草民只是些微末伎倆，不敢當殿下謬讚。”他的聲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讓太子聽清，又不會顯得失禮。

“微末伎倆？”太子輕笑，放下手中的奏摺，“能讓宰相一夜白頭，這可不是微末伎倆。”他的手指在桌上輕輕敲擊，節奏像是某種暗號。

季無常知道，太子已經知道了一切。他沉默了一瞬，然後直接點題：“殿下想聽一個故事？”

“關於十年前，季家滅門案的故事。”太子的聲音很輕，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刀，直刺季無常的心臟。

季無常的瞳孔微縮。他早就知道會有這一刻，但沒想到來得這麼快。“殿下知道多少？”他的聲音依然平靜，但手指已經不自覺地收緊。

“知道季家掌握的皮影秘術，”太子輕聲說，像是在講述一個古老的故事，“知道宰相的貪婪，也知道...”他頓了頓，“你的身份。”

季無常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苦澀：“看來殿下比我想象的知道得更多。”他抬頭直視太子的眼睛，第一次不再掩飾自己的鋒芒。

“我知道你是前朝遺孤，”太子的聲音像是嘆息，“也知道你手中的皮影，封印著當朝重臣的靈魂。”他的眼神複雜，像是憐憫，又像是算計。

季無常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是決定命運的時刻。“殿下想說什麼？”他的聲音很輕，但足夠堅定。

“合作。”太子直視著季無常的眼睛，像是要看進他的靈魂，“我可以幫你報仇，但你要幫我做一件事。”他的聲音不高，但帶著不容拒絕的意味。

“什麼事？”季無常問，雖然他已經猜到了答案。

“三日後父皇壽宴，我要你在文武百官面前，揭露宰相的罪行。”太子的聲音平靜得可怕，“不是部分，是全部。包括十年前，包括現在，包括...未來。”

季無常沉默了很久。他知道，這是把自己推上風口浪尖，但也是唯一的機會。“殿下憑什麼認為我會答應？”他的聲音帶著試探。

太子笑了，笑容中帶著一種勝券在握的從容：“因為除了我，沒有人能幫你。”他的聲音突然變得銳利，“宰相已經聯合了其他幾位重臣，準備在三日後的壽宴上，以妖術惑眾的罪名，將你當眾處死。”

季無常知道，太子說的是真的。他早就感覺到暗處的殺機。“條件？”他直接問道。

“事成之後，你要交出所有的皮影秘術，永遠離開長安城。”太子的聲音平靜，但每一個字都像是一道枷鎖。

季無常看著太子年輕的臉龐，突然明白了什麼。“殿下想要的，不只是宰相的倒臺吧？”他的聲音帶著一絲嘲諷。

太子沒有否認，反而坦然承認：“聰明人。我要的，是父皇對皮影秘術的恐懼。只有這樣，我才能...”他沒有說完，但季無常已經明白了。

皇子奪嫡。皮影秘術只是一個藉口，真正的目標是利用這個藉口，打擊政敵，鞏固地位。

季無常突然感到一陣疲憊。他以為自己在復仇，卻只是別人棋盤上的一顆棋子。但他也知道，這是唯一的選擇。“我答應。”他最終說道。

太子露出滿意的笑容：“聰明的選擇。”他的眼神中閃過一絲算計，“明天這個時候，有人會給你送來詳細計劃。”

離開東宮時，老太監悄悄塞給他一張紙條：“三日後，子時，御花園。”紙條上的字跡娟秀，像是出自女子之手。

季無常回到客棧，點亮油燈，將紙條放在火上燒掉。火光中，他彷彿看到了父親的影子，那個總是溫和地教他皮影的老人。

“無常，記住，皮影是給人看的，不是給人用的。”父親的聲音在火光中迴盪。

但現在，他已經無法回頭了。他取出“七魂六魄”中的第二尊——“宰相相”。這尊皮影的臉，赫然就是當朝宰相，製作得極其精細，連皺紋都栩栩如生。

“三天，”他喃喃自語，“三天後，一切都會結束。”

窗外，一輪殘月掛在天邊，像是被皮影刀劃破的幕布。季無常的影子在牆上拉長，變形，最終變成了一個手持皮影的詭異人形。

他知道，真正的殺局，現在才開始。而這一次，他不再是一個人在戰鬥，也不再是一個人在復仇。他將成為一把刀，一把刺向整個王朝的刀。

（本章完）